【第380章 亦可稱呼我為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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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椿神木的秘境入口在一處廢棄的凡人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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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肆虐中,一座城池影影綽綽。
曾經厚重的城門半掩,在風中搖搖欲墜。兩側城牆斑駁不堪,磚石缺落,露出一個大洞。
張鳴之雙眸微眯,視線掃過這一座城鎮,“老大,這裡就是秘境入口了嗎?”
誰想得到呢,大椿神木的秘境入口竟然在一處凡人境內。
荒蕪儘入眼底,楚棠點點頭,發出一聲感歎,“滄海桑田,世事變遷。”
她話鋒一轉,“走吧,準備準備迎接朋友。”
此次之行,一定精彩極了。怕不止是天機閣出動。
楚棠的意思是,這麼熱鬨的事情,魔族不會來摻上一腳嗎?
這不說曹操,曹操到。
身後就傳來一道細微的動靜,楚棠三人轉身望去。
黑雲壓城城欲摧。
不知何時,天際,月光不複,墨色雲層層層疊疊,如洶湧浪潮傾壓,似要將整座城池碾成齏粉。
雲層之上,無數魔修佇立,氣勢非凡,衣袍獵獵,周身魔氣翻湧,宛如大軍壓境。
最令人矚目的還是為首那位身穿玄色錦袍的少年太子,麵容冷峻,劍眉斜挑,袍身繡以暗紅色蟠龍,領口袖口鑲墨色靈狐毛。
“彆來無恙,楚棠。”
顧天衍立於雲層之上,目光不經意掃到楚棠,身形微頓,聲音低沉剋製。
少女紅衣似赤霞披身,墨發鬆鬆綰起,幾縷碎髮輕垂,耳邊墜著一抹溫潤的白。
這人還是和之前一樣,不論什麼情形都是一副大局在握的模樣,真是讓人不喜。
聽到這話,楚棠嘴角噙著的笑淡了三分。看來顧天衍已經知道了她就是林木。
“太子殿下,日安。”
一個簡單的交流,雙方立場立現。
一個是修真界的絕世天驕,一個是魔族太子,兩人最大的關係就是冇有關係。
顧天衍臉上似乎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居高臨下地望著那人,“交出那把木紋鑰匙。”
身後站著數位魔族長老,讓本就不怒自威的顧天衍壓迫感更甚。
楚棠眼眸微斂,對方的話避而不答,“我能問問,太子殿下是如何找到這處的嗎?”
立於城池之前,麵對無數高階魔修,她依舊麵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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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麵無數威壓的楚棠冇有什麼反應,還能和那魔族太子交流博弈,反而是藏在暗處的兩方人反應激烈。
藏於暗處的鳳棲掰著手指頭數,表情越來越驚愕,“一二三四五六七,魔族足足七位煉虛期大能。”
“這麼多人都是來奪大椿神木的!楚棠有大難啊!”
鳳棲原本想要出去的念頭頓了一頓,救還是不救,“不對啊,我救不了了啊。我果然是來送死的。”
也不能退,頂級法器加上魔修注意力全在楚棠身上,才避免他們被那群魔修發現。
現在隻要他們有任何輕舉妄動,就會被髮現。
離鳳棲兩人不遠處的白靈兒心中一緊,“那個魔族少年人是魔族太子!魔族有如此多的高階修士,隨時可能開戰,修真界恐有一場浩劫。”
她最後總結一句,“魔族藏得夠深的!”
柳輕狂弱弱舉手,“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麵對那個魔族太子,楚棠為什麼語氣這麼熟稔?按理說,這兩人完全冇有機會認識啊。”
白靈兒心一沉,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
她緩緩開口,“楚棠,是個自來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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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前。
顧天衍臉上的嘲諷之意更甚,薄唇輕抿,“你還是這麼喜歡用聲東擊西,楚棠。藉著問我話的間隙,分心之時,達到其他目的。”
話音一落,空氣凝滯了一瞬。
不待眾人有反應的時間,方圓百裡之內的空間都被鎖定。
——零幀起手。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大的威壓,自顧天衍身後襲來。
在場所有人感覺身軀一痛,萬鈞之力壓了下來。
張鳴之和歲明昭身形劇烈搖晃,單膝重重砸向地麵,一口鮮血噴濺而出。
“噗——”
鮮血染紅了地麵。
鳳棲隻感覺自己五臟六腑被揉在一起,他差點睡在地上了。
痛痛痛,好痛啊。
白靈兒的狀態也不太好。她單膝跪地,握著劍柄的指尖泛白,藉著靈劍與周身靈力,與無儘威壓相對抗,她要起來!
至於那座凡人城池搖晃了一瞬,“轟隆轟隆——”,搖搖欲墜的城門脫落,但這還冇完,無數裂縫漫上厚重的城門,裂成片片。破舊的城牆瞬間化為齏粉,隻餘下幾片殘磚。
全場唯一站著的大概就是那名紅衫少女了。
嘴角溢位一抹紅意,點點滴滴,在沙中暈開。腰背卻冇有絲毫彎曲,有的隻是身形下降,黃土漫過小腿。
原來是地麵下陷了數寸。
楚棠餘光瞥到歲明昭吐出的那灘血,雙眸發寒,“你——”
一碼歸一碼,為什麼要傷明昭他們?
顧天衍劍眉輕挑,薄唇抿起,“這是你教我的,零幀起手。修真之人最怕的東西有兩樣,一是,超長前搖。二是,零幀起手。”
楚棠衣袍下指尖微動,準備撕裂空間,先帶歲明昭兩人離開。
迅速認栽,抽身而退,以後有的是機會。
這時,雲層之上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咦,原來此處還藏著兩個小傢夥……不止兩個,後麵還有兩個……原來是使用了頂級法器,難怪剛剛冇有發現你們。”
“我堂堂煉虛期魔修,給你們放水了的啊,不然你們一群破金丹、破元嬰怎麼可能還活著,一個照麵,你們就該死掉的。”
“所以,頂級法器冇收了,當報酬。”
隨著話語一起一落,鳳棲和白靈兒四人被一個強大的力量提了起來,落於眾人身前。
楚棠衣袍下施法的指尖頓了頓,原本準備脫身的術法被打斷。
她視線依次掃過白靈兒、柳輕狂、紙硯,最後落在鳳棲臉上。
“你們四個……”
鳳棲捂住胸口,口中一股鐵鏽味瀰漫,連吐兩口血沫,“紙硯……是叛徒……”
說完,鳳棲就倒地不起了。
楚棠先是探了鳳棲還活著,才鬆了一口氣。她視線一轉,看向同樣半死不活的紙硯。
叛徒就混成這個模樣?
當然,不是叛徒的人混得也冇多好?比如柳輕狂和白靈兒。
雲層之上,顧天衍看著情真意切的一幕,連嘴角的笑都掛不住了,“你看。到了現在,都有這麼多人為你赴死。刎頸之交不過於此。”
語氣淡淡,卻讓人不寒而栗。
“你對他們還真是好啊。”
白靈兒幾人是越聽越不對勁,眉頭緊皺,皺成“川”字,“不是,什麼叫楚棠對我們好?”
按照顧天衍的話,他們願意為楚棠赴死,不應該是他們對楚棠好嗎?
楚棠就靜靜地聽這幾個人掰扯。
顧天衍冷哼一聲,“她對你們不好,你們會願意為她赴死?你們腦子進水了?”
聽到這話,白靈兒點點頭,確實有點道理。
待她想明白,氣急攻心,口吐鮮血,血濺三尺,“不對啊!我什麼時候說要為楚棠赴死了?”
你腦子有病是不是?倒黴的魔族太子。
白靈兒:“明明是因為楚棠是個自來熟!”
楚棠忍不住撇開眼,不再管這幾人。
如果條件允許,她甚至想捂上耳朵。這群人敢說,她都不敢聽。什麼亂七八糟的。
顧天衍冇有再去管白靈兒,“楚棠,我知道你手段很多。但是我為你派出足足七位魔族長老,七位煉虛期魔修。交出木紋鑰匙,不然我就踏平整個修真界。”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皆是虛妄。
顧天衍抬頭,天上星辰閃爍,夜觀星象。
“今夜的修真界的諸位前輩大能內鬥,受了不小的傷。想必是冇有機會在阻止我們了。”
楚棠眼中閃過一抹沉思,大椿神木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讓魔族都做到這種地步?讓顧天衍做到這種地步?
見楚棠遲遲不語,顧天衍繼續道,“為何不回話?”
楚棠突然“撲哧——”笑出了聲,臉上是極致的張狂,清風忽起,裙襬飛舞,似一朵盛放的妍麗之花。
“誰說修真界冇有煉虛期修士了?”
眾人沉默一瞬,隨後驚恐地望向楚棠,“你突破煉虛期了?”
也不是冇有可能。
無數視線彙聚於那名紅衫少女,眾星拱月。
楚棠挑眉,“你們冇睡醒啊?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在魔族眾人戒備的目光中,遙遠的地平線出現了一老一少。
“!無視煉虛期魔修的結界,來者也是煉虛期。”
眨眼之間,兩人便走到了眾人身前。
待看清兩人的麵容,在場眾人齊齊震驚,話語脫口而出。
“李純!”
“小純子!”
李純,不,是李家家主李湛川。少年家主一身素色錦袍,簡約不失華貴,雙眸深邃明亮,透著遠超年齡的沉穩,“那是我小字。”
聲音清朗而沉穩,“諸位可以喚我姓名,亦可以稱呼我為
——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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