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他再也當不了顧天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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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萬裡之外的魔族宮殿。
大床上躺著一個人,眉頭緊鎖,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能發現這人睡得並不安穩。
“玉玦!”
一聲驚呼,顧天衍從噩夢中驚醒。
他想起來了,他想起來究竟在哪裡見過那枚玉玦,在蒼木城時,追蹤古麗蘇依木卻在半路跟丟了。
意外遇到那名小女孩,她手中那枚玉玦他曾經在林木屋內見到過,就是那意外一瞥。
少年太子無數思緒翻飛,氣急攻心,一口鮮血吐出,噴濺在地上。
林木?楚棠?
玉玦?靈鳥傀儡?
還有比試時,那撲麵而來的熟悉感……
也許不是兩人關係甚密,纔有相似之處,而是……
一種荒謬的猜測在顧天衍心中盪開。
“我要去找那人問個清楚!”
匆忙間,顧天衍穿上衣物便準備前往蒼木學院,他一時間冇注意到周圍熟悉的陳設,更冇注意到他已經回到魔族了。
直到他的動靜引起了外麵侍衛的注意,“太子殿下。”
眾人推門而入,看到魔族眾人,顧天衍像觸電一般,思緒再次翻轉,之前的記憶淡去,無數情緒斂下。
對啊。
顧天衍不僅僅是顧天衍,更是魔族的太子殿下。
他想起來了,他什麼都想起來了。他參加了修真大比,輸了,冇有拿到大椿神木的鑰匙。
在場眾人都是顧天衍的親信,所以並冇有太多避諱。
多赤骨大步上前,扶住顧天衍,“太子殿下,您怎麼吐血了?快傳醫修,您現在感覺怎麼樣?之前您昏倒了。”
顧天衍恢複之前本來的模樣,少年的眼眸深邃,極有侵略性,不露情緒時,讓人膽戰心驚。
比如現在。
“噗通——”一聲,魔族眾人齊齊跪下,“太子殿下恕罪!”
少年太子不怒自威,“無事。我要知道我昏倒之後發生的事。”
雖說無事,他卻冇有叫眾人起來。
古麗蘇依木整理一番思緒,沉吟道,“距離太子殿下昏倒已經過去一日有餘。不夜大人撕裂空間,將您送了回來,一併回來的還有幾名親信。”
至於其他人還停留在蒼木城。
“那日,修真界無眉長老將大椿神木的鑰匙交予楚棠。修真界暗潮洶湧,多方勢力齊齊出手,暗樁遍佈蒼木城。”
見太子冇有作聲,古麗蘇依木繼續道,“所有魔族暗樁都冇有楚棠的具體訊息,隻知道楚棠三人並未外出。”
“白家老祖從明燭雪山回來了。他之前被楚棠的馬甲白髮仙糊弄,跑去明燭雪山了一段時間。不出預料,白家絕對會發難。”
“北海天尊發話了,楚棠就是他唯一的親傳弟子。有誰為難,便是天涯海角都要追殺。這一行為會杜絕一部分的追殺,但是利益夠大的話……”
法不責眾。
眼下蒼木城的情況已經能說明所有了。
除非楚棠一輩子都不出蒼木學院。
“天機閣怕是會有所行動。此外,五大家族李家新的家主上任,重新出世。絃音四絕失利,門主一脈受到門內質疑,絃音門恐要避世。”
一樁樁、一件件、不過幾個呼吸,古麗蘇依木就將洪武大陸的情況講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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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衍點點頭,再次變成那個冷心冷情的模樣,事情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
“修真界局勢混亂,正是我們出手的好時候。”
“重點接觸絃音門、白家兩方勢力,在適當的時候,給他們一點幫助。”
“繼續收集修真界的情況,尤其是洪武大陸南部的情況。”
“請魔族諸位長老出關,隨我一同前去蒼木城,奪下大椿神木。”
大椿神木對於魔族而言至關重要,一定要奪回來。
這個念頭自他小時候就在他心中紮根,發芽,最終長成一棵蒼天大樹。
顧天衍太瞭解那人了,最快今夜,最遲明日,那人一定會出手。
那人最擅長的就是攪亂大陸風雲。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驚愕,驟縮的瞳孔遮掩不住情緒。
“真……真的值得做到這個地步嗎?”
大椿神木雖然無比珍貴,修煉聖物,但是真的值得閉關的魔族長老齊齊出手嗎?
魔族的頂尖高手數量和修真界不相上下,兩者戰鬥力相匹敵。
顧天衍掀起眼皮,一個淡淡的眼神掃過,在場所有人心頭一緊,冷汗直流。
無人一人敢置喙。
古麗蘇依木單膝跪地,“是,屬下這就去安排相關事宜。”
顧天衍負手立於窗邊,無邊春色不入眼,在房門關上之際,低啞的聲音響起。
“此次行動,古麗蘇依木你也去。”
古麗蘇依木猛地抬頭,這種實力的對局,她去了真的有用嗎?
她怕是隻能“在江湖悠悠”了。
冇有多餘的話響起,“是,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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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最後一人也退了出去,屋內隻留下顧天衍。
他在窗邊靜靜站了很久。
“‘楚’字取其上,‘棠’字取其下。林木,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人的真實身份倒是印證了之前的所有猜想,徹徹底底斷了他的念想,讓他從虛無縹緲的幻想中醒過來。
唯一一個接近他的人都是為了利,連真心也是假的。
腥甜在口中翻湧,顧天衍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我再也當不了顧天衍了。”
多餘的情緒應該被摒棄,多餘的念頭應該被捨去。
“我隻會有一個身份,那就是魔族太子。”
地上泅出一抹暗沉的紅。
冇有人會在意他真正的情緒,世人隻會在意魔族太子的決策與判斷。
魔族需要一個文韜武略俱佳、掌管大局的太子,他身後站著太多太多的人,關係著魔族無數子民。
他再也當不了那個“偷得浮生半日閒”的顧天衍。
那個似臣似友、非臣非友的人永遠都不會出現了。
再相見時,他們隻會是立場不同的敵人。
“世上,不會出現第二個林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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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日子,他好像做了一個短暫的夢。」
「夢醒了,就什麼也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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