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今夜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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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木城附近的一處城鎮。
一處大堂,眾人各抒己見,爭論不休。
隻有坐在主位那位少年家主不語,靜靜地審視一切。
見主位那人不發話,眾人抬頭望去,那人神色淡淡,身形修長挺拔,自有一種沉穩氣度。
他們有些發怵,這個新上任的少年家主不是善茬啊。
幾日不見,越發有那位族中老祖的氣勢與從容,修為更是不用提了,親自得族中老祖點撥。
眾人一想到蒼木學院新出的絕世天驕,就幾宿幾宿的睡不著覺。蒼木學院之所得,就是他們李家之所失!
天纔出現一個,少一個!
聽聞這位家主之前在蒼木學院修行過一陣,難怪能從家主之爭中廝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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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
蒼木學院·晚棠小居
房間內,無一人說話,安靜得掉下一根針都聽得清。
“叮——”
銀針落在地上,兩人聞聲望去。
歲明昭眨巴著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手撿了起來,“針掉地上了。”
三人圍坐在桌前,洪武大陸的地圖鋪於其上。
楚棠指尖輕點獸皮地圖上的某一處,“今夜就啟程,前往這個地方。”
大椿神木的鑰匙指示之處。
憑藉大椿神木的鑰匙,她昨夜推演出來了大椿神木所在的位置。
張鳴之眉頭緊皺,“我收到的最新訊息,幾大勢力都齊齊出動。蒼木學院外暗樁無數,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之前在楚棠的示意下,張鳴之狠狠下了一番功夫,洪武大陸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歲明昭:“找張三長老幫忙,撕裂空間出去可以嗎?”
張鳴之:“不好說。頂級修士對於空間波動極為敏感。大概率會發現。”
這些大勢力亦有頂級修士出手,就怕引起太多注意,這群人群起而攻之。
楚棠:“你們說得都有理。”
張鳴之:“那我們怎麼辦?老大。”
楚棠抿了一口清茶,“我都說了啊,你們說得都有理。”
歲明昭眼睛一亮,“那看來我們這個方向是對的。”少女搖晃著腦袋,“……如果被髮現就被髮現的話……那會不會是……”
兩人異口同聲道,“不夠亂!”
楚棠放下手中茶盞,“隻要空間波動夠頻繁,那群老傢夥一定找不出來。我已和師父說明,學院長老願意出手相助。我們渾水摸魚。”
她雙眸一斂,不禁想到昨日的情形,神物真是讓世人眼熱的存在。
昨日,在楚棠拿到大椿神木的鑰匙後,師父張三還特意展開領域,威壓儘顯,對著那群修真界大能敲打一番。
可惜,效果甚微。
這纔是修真界真正的模樣。
“利”為萬字先,與天鬥,與人鬥。為了天材地寶,鬥個你死我活。
屋內,張鳴之聞言,猛地起身,“那我馬上就去準備。”
歲明昭將繡花針收好,“楚楚,我們也能進去嗎?我不明白大椿神木這枚鑰匙的判定條件。”
隻有被木紋鑰匙認定之人才能進入那個地方。
可是他們兩個也能算是被木紋鑰匙認定的人嗎?
楚棠攤開掌心,一枚木紋鑰匙出現在眼前。
不同於之前那副黯淡的模樣,此刻大椿神木的鑰匙泛著柔和的光亮。
“你看,現在這個模樣大概就是認定狀態。明昭,你來拿著。張小鳥,你也試一下。”
掌心傳來陣陣暖意,歲明昭:“!”她將鑰匙遞給張鳴之。
張鳴之看著掌心依舊泛著光亮的鑰匙,驚得合不攏嘴,“這……”
他也是被認定之人?
就說嘛,他張鳴之一表人材,英俊瀟灑,這枚鑰匙真有眼光。
楚棠:“我懷疑,這枚鑰匙的限製條件是年齡,或是修為。”
張鳴之:“?”
難道不是因為他們是個天才之姿,這枚鑰匙才認定他們嗎?
楚棠:“這個條件不會太苛刻,如果是我,條件會限製在百歲之內,修為不超過元嬰中期,二者擇其一。”
之前聽師父說,搶奪大椿神木鑰匙的時候,在場的都是一群分神中期起步的老傢夥,難怪這枚鑰匙不亮。
歲明昭:“原來如此。”
楚棠:“今夜子時行動,亥時三刻在後山集合。”
乾淨利落的一句話落下,張鳴之兩人對視一眼。
“那我們也去準備了。”
此次一行,前路未知。所有的保命裝備、丹藥符籙都要備齊。
楚棠:“我現在要去一趟淩雲地。”
張鳴之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你去看沐撫?”
楚棠沉默了半響,“我算了一卦,此次一行,福禍相依。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把沐撫的神魂帶上……”
萬一她們三五百年纔回來……
沐撫至少不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張鳴之一改之前吊兒郎當的模樣,對於光明未來,他總是迷之相信,“那我們就帶上沐撫!一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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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地。
山脈連綿,雲霧繚繞。
身著青袍竹紋的少年人淩空漂浮,嘴角噙著一抹暖笑,頭頂一盞引魂燈吊住命數。
楚棠將幾支青竹枝放在少年人身側,佇立片刻。
“我奪得了修真大比的魁首,拿到了大椿神木的鑰匙。隻差拿到大椿神木,我就能救回你。”
話音落下,卻未得迴應。直到很久之後,泠泠的聲音再次響起,說話那人像是猶豫了很久纔開口。
“你當初為什麼要救我,我如何值得你做到這個地步?”
裂縫深淵的那隻偃如果咬上她,她也隻能苟延殘喘兩日,撐不到靈物被尋來,就喪命那處。
隻因,靈物難尋。饒是師父都要費無數心力,也趕不及。
每到夜深人靜,一人獨處之時,楚棠都會想起沐撫生機已絕的那一天。
她不理解,不理解自己真的值得沐撫做到這個地步嗎?
但是理智回籠,她大概猜到了沐撫的行為背後的深意。
宿命觀者,可看破天機,卻無法插手,無外乎就是身死道消。
少女沉默了半晌,“不過一年同窗情誼,如何值得你做到這個地步?”
你究竟透過虛妄,看到了什麼呢?沐撫。
果然還是叫你宿命觀者,更加合適。
未來究竟會發生什麼,纔會讓你認為你死換我生是值得的?
她雙眸微斂,微不可聞的聲音響起,“算了,還是等你醒了,再問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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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墨色的天幕繁星閃爍。
紅衫少女手提一盞裝飾華麗的燈,緩步走下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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