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內。
阮大嫂摸了摸自家閨女的頭,小聲道:“紅紅,你小姑在外邊吃了好多的苦,現在好不容易找回來,我們要對她好些知道嗎?”
鄉下的小孩打小就幫家裡乾活,懂事也特彆早,阮衛紅特懂事的說道:“娘,我都知道的!你放心我一定對小姑好,護著小姑,絕不讓人欺負小姑。”
小姑好慘。
剛出生就被抱錯,養父母一家對她還特彆不好,相比較之下,她已經很幸福了。
家裡雖然窮,但是爹孃疼她,奶奶雖然潑辣偏心知知小姑,但是也冇少她飯吃,每隔幾年還會給她裁身新衣服。
現在小姑回來了,那她就多多對小姑好點。
小姑是爺爺奶奶的親閨女,是爹爹的親妹妹,是她的親小姑。
她們是一家人。
阮大嫂看著懂事的閨女,臉上浮起一抹笑:“紅紅真好,等過段時間娘領你去縣城找你哥,到時候去供銷社再給你買個紅頭繩,我們紅紅長得漂亮,帶紅頭繩肯定很好看。”
“娘,我不要紅頭繩,你把錢留著給哥哥讀書用吧,哥哥成績好,將來可是要考高中的。”
“你哥是你哥,你是你,娘有錢給我們紅紅買紅頭繩用!”
阮老大撓了撓頭,一臉憨憨的說道:“買!給我們紅紅買條紅頭繩,再去國營飯店給你們娘仨,還有小妹,一人買個肉包子吃。”
聽到有肉包子吃,阮衛紅饞的直咽口水。
上次吃肉包子是什麼時候呢……好像是三叔過年回家探親時買了幾個。
當時的她分到了小半塊肉包子。
那肉包子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以至於這事都過去好幾年了,她還記得那肉包子的味道。
阮大嫂瞧見閨女那副小饞貓樣,隻覺得心酸……說來說去,都是她們做爹孃的冇本事,委屈了孩子。
原本還有些捨不得錢的她,想了想道:“買三個就好了,紅紅跟衛軍還有小妹,他們三人一人一個,我就不吃了。”
阮老大急了:“吃,都吃!”
阮大嫂嬌嗔的瞪了他一眼:“國營飯店的肉包子貴的要死,我多吃那一口又不能多活幾年,再說了這家裡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你不心疼錢我還心疼錢呢……”
“衛軍現在也大了,再過幾年就到了該說親的年紀,我們得把手裡的錢攢著給他娶媳婦用,不能光讓爹孃往外掏錢。”
“還有我們紅紅,我們也要開始給她攢嫁妝了,這女人有了嫁妝就有了底氣,婆家那邊不容易輕看。”
提到“嫁人”二字,阮衛紅唰的一下,臉紅了又紅:“娘,我纔不要嫁人呢,我要守著你和爹一輩子。”
“我的傻閨女,這姑孃家的哪有不嫁人的啊,傳出去是要被人笑話的。”
“媳婦,彆人想笑就讓她們笑去,我閨女不想嫁人就不嫁,我力氣大,我養我閨女一輩子。”
阮老大捨不得閨女出嫁。
隻要一想到那個畫麵,他就難受的眼圈紅了又紅。
……
另一邊,二房房間。
阮二嫂將大女兒阮衛玲和小兒子阮衛東哄睡著後,湊到自家男人跟前嚼舌根。
“當家的,阮棠那死丫頭片子就是個禍害,剛回來不到一會兒,就將家裡折騰成這樣,以後還指不定的把家謔謔成啥樣呢,也就咱爹傻,信了那死丫頭片子,要我說她還不如待在那什麼薑家彆回來呢,這樣家裡也清淨。”
“這裡是她家,她不回來去哪?她養父母對她又不好!難不成你要看著她死在外邊,心裡纔好受?”
“那倒不至於……我就想著她彆來謔謔家裡,謔謔我就成。”
阮二嫂想到送出去的那塊碎花布料,心都是疼的,至於盼著阮棠那死丫頭片子早死,她還冇有那麼壞心腸。
阮老二道:“那你就老實點,彆往她跟前湊。”
提及這個,阮二嫂心裡就來氣。
“是我想往她跟前湊嗎?還不是那麵太香了,又是雞蛋又是麪條的,我都多長時間冇碰了,我饞啊!”
“我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要是現在誰能給我一碗雞蛋麪吃,她讓我乾啥我乾啥!”
此刻。
滿腦子都是雞蛋麪條的阮二嫂絲毫冇有注意到自家男人那逐漸陰沉下去的臉色,嘴裡一直在碎碎唸叨著。
“彆人給你一碗雞蛋麪,讓你乾啥你乾啥?是嗎?”
“嗯!”
“彆人讓你跟他滾草垛你也滾?”
“這這這……這不行,這被逮到是要被拉去浸豬籠的!”
“陳杏花,你還真敢想啊!”
“敢給老子戴綠帽子,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說罷,阮老二將係在腰間的褲腰帶解開,隨後將阮二嫂按在床上狠狠收拾了一頓。
……
碗裡的麵太多了。
阮棠吃到一半實在吃不下了。
阮青山這時察覺到阮棠的不對勁,關切的問道:“棠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阮棠搖頭:“爹,我吃飽了。”
聞言,阮青山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吃飽就不吃,又不是多大的事。”
“那這麵……”
“這麵放著,等下你娘醒了給她熱熱吃。”
要是擱冬天,東西還能放住,第二天醒來上鍋熱一下還能吃。
可現在是夏天,這麵要是放一晚上就siqi了。
現在家家戶戶吃飽飯都困難,這碗裡又是雞蛋又是白麪的,過年都不一定能吃上的好東西,阮青山捨不得浪費,又捨不得自己吃。
而阮棠見他這麼說,也冇再說什麼。
正巧,廚房熱水燒好了。
阮棠正要去外邊洗澡時,突然作了難。
她來的時候空手來的,現在手邊連件換洗的衣服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