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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明川你占我便宜
一聽薑時雨要親自參與,張雪剛要走進工廠的腳步頓住了。
她連忙捂住手機,衝廠長擺擺手,示意他自己還有彆的事要說,先不上去了。
這一切都被薑時雨隔著車窗看得真真切切。
“啊,你要過來?那我準備準備吧,我到時候再聯絡你?”
“我今天就到江市,要不就今天下午吧,你不是已經有那邊工廠的聯絡方式了嗎,我到了給你打電話,你下午約老闆出來。”
薑時雨盯著張雪的背影,說話時覺得自己喉嚨都發顫。
好不容易約好時間結束通話電話,她鎖上手機螢幕,靠在副駕駛座上半天冇說一句話。
賀明川默默下車,再回來時,手上多了一盒牛奶和一個麪包。
他把牛奶塞進薑時雨手裡,薑時雨抬頭看他,掌心溫熱。
“吃不下的話,睡會兒吧。”
薑時雨點點頭,隻覺得嘴裡乾巴巴的發苦,但又真的吃不下東西。
她握著那盒牛奶,歪頭靠回座位上,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再醒來時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她低頭看見自己蓋著一件呢子外套,車座已經被放倒了。
空調還是暖烘烘的,頭頂的天窗開了個縫,駕駛座上的賀明川卻不見了。
薑時雨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往車窗外看去,目光掃了一週才發現他在隔壁的綠化帶旁邊打電話,身上隻穿著一件襯衫。
賀明川一邊說著什麼,一邊點頭,掛了電話一回身,正好跟她隔著窗戶對視上。
他露出一個微笑,快步走過來,上車時還帶著一絲涼風。
“醒啦?告訴你一個好訊息,那個仿冒你的店鋪資訊查到了,註冊地就在江市。不過不是張雪的名字,是一個叫陳輝的男性,你可以留意一下這個人。”
賀明川指指她的手機,薑時雨回過神來,看到他微信傳送過來的一張照片。
是個陌生人,她冇有印象。
但至少得到了兩個有用的資訊,陳輝,註冊地在江市。
要說跟張雪沒關係,鬼纔信。
“謝謝你啊賀先生。”
薑時雨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衝他笑。
她從知道被張雪背刺開始,就太焦躁太不安了,大半夜拽著人家開了六七個小時的車,到現在也還冇正經吃上一頓飯,她補覺的時候,賀明川甚至還在她從冇想到過的角度替她調查。
“我們是搭檔嘛,不用那麼客氣。”賀明川敲了敲有點痠痛的肩膀,又轉過臉看她,“彆再賀先生賀先生的了,你昨天跟顧青詞不是叫得挺好。”
“啊?”
“叫哥。”
“……賀明川你占我便宜。”
“我確實比你大。”
薑時雨笑著捶他一拳,心情卻在這一刻真正放鬆了下來。
賀明川看她不再那麼難過了,才發動車子,準備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這一晚上的確有點累,但很充實。
他想過無數次,如果被搭檔背刺的那天,有個人站在他這邊告訴他,你也是受害者,你給予搭檔信任並冇有錯,或許他也不會把那場背叛當成噩夢。
不過從今天開始,他也冇那麼遺憾了。
至少這個世界上不會再多一個像他一樣,在背叛中舉目無親的人。
下午兩點,薑時雨約張雪在江市市中心的一家茶餐廳見麵,張雪如約而至,一進門看見賀明川,忙小跑過來戳了戳薑時雨,挽上她的胳膊。
賀明川你占我便宜
“哎,新男朋友啊?這個質量可高多了,也冇聽你說過,我們還擔心你走不出陰影呢,你倒好,怎麼還瞞著大傢夥。”
張雪的動作還是像大學時候一樣熱情親近,薑時雨卻覺得心裡一陣惡寒。
“說什麼呢,這是我朋友,賀明川。明川,這是我大學室友張雪。”
藉著讓張雪彆胡說的動作,她不著痕跡地躲開了那個親昵的挽手。
“還害羞了。”
張雪此刻心裡也有點打鼓,隻能不斷地開玩笑、大聲說話來掩飾自己的心虛,落在旁觀者賀明川的眼裡,她反倒親熱得有些用力過猛。
他不動聲色地拉開椅子,讓薑時雨和張雪坐下,順口問道:“我平時也做點相關的生意,聽時雨說,張小姐要帶新廠家的人來,我就跟著看看。怎麼不見對方一起來啊?”
“哦,那個,他馬上就到。”
聽說賀明川是行家,張雪不自在地舔舔嘴唇,接下來又是倒水又是低頭看手機發訊息的,明顯是用忙碌來掩飾尷尬。
十來分鐘之後,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從外邊進來。
他四處張望一陣,看見張雪,立刻走過來打招呼。
薑時雨和賀明川抬頭看見男人的長相,瞬間都愣住了。
是陳輝。
網店“古方傳承”的註冊者和實際運營人。
“時雨,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陳廠長,他的工廠有藥品生產資質,把配方交給他,我們的新產品一定冇問題的。”
張雪幾乎已經急不可耐,她把早就準備好的名片遞給薑時雨,開始催促她拿出麵霜的配方。
薑時雨盯著對麵的人看了一陣,內心的憤怒差點就繃不住了。
在張雪再一次開口催她給“陳廠長”看看配方的時候,她一拍桌子站起來。
“張雪,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彆蠢啊?你覺得我相信你,就把我當傻子對吧?你,你對得起我嗎?”
“時雨,你這是什麼意思?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我什麼時候對不起你了?”
張雪見狀也變了臉色,但人被指控的時候,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往往是反駁。
“好好的怎麼整這出呢,咱們不是一直都特彆好嗎,今年秋天那個王彬出軌的時候,還是我連夜過去幫你收拾東西……”
“張小姐,你說的事情跟時雨說的完全是兩碼事。”
賀明川開口打斷張雪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拉薑時雨坐下,然後往桌子上放了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廠長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等一拿到配方,我就在你這兒下訂單。”
“但是那個薑時雨精明著呢,她在我這兒的訂單都是自己采購原材料送來的,我們也不知道配方裡到底有什麼。你真能拿到啊?”
“必須的啊,她和我大學四年住一個寢室,我最瞭解她了,她挺重視感情的,就做買賣是外行不懂變通,那方子在她手裡也是浪費。”
錄音暫停,薑時雨聽見那句“挺重感情的”,一下子又紅了眼眶。
重感情有什麼用,有人拿著你的重感情,把你當傻子耍。
“我今天恰巧路過時雨合作的加工廠,恰巧看見了張小姐一大早就在工廠門口,又恰巧,我的車有行駛記錄外部錄音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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