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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孤心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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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徹底吞冇了阿薩拉,風沙卷著寒意,拍打著GTI駐地訓練室的玻璃窗,發出沉悶的聲響。

室內燈火通明,金屬器械被撞得發出刺耳嗡鳴,格赫羅斯赤著上身,汗水順著緊實的肩線滑落,砸在地麵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對著沙袋瘋狂出拳,每一擊都用儘全身力氣,拳麵泛紅髮腫,鈍痛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可他卻像是毫無知覺一般,攻勢愈發猛烈。

下午診所裡,佐伊含淚的眼神、顫抖的話語,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揮之不去。

“我隻希望你記住,你心裡的那點光,彆徹底滅了!”

這句話,像一根浸了冰的刺,死死紮在他心口,稍一觸碰,就是密密麻麻的疼。

他猛地收拳,側身一腳狠狠踹在沙袋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沙袋狠狠晃動,撞得支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訓練室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窗外呼嘯的風聲,安靜得能聽清自已的心跳。

他走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拿起毛巾擦去臉上的汗水,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長久地沉默著。

平日裡,他是GTI裡殺伐果斷的行動隊長,是令黑幫聞風喪膽的狠角色,眼神冷冽,行事決絕,從冇有半分遲疑。可隻有在這獨處的深夜,卸下所有偽裝與強硬,他纔是那個從現代魂穿而來的李毅,是那個曾經滿心想著逃離BOSS命運、堅守過底線的普通人。

他真的不在乎佐伊的失望嗎?

真的對曾經堅守的正義、對那些善意毫無留戀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他閉上眼,原主的記憶與自已的魂穿經曆交織在一起,湧入腦海。

曾經,他是警局裡最較真的警察,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不惜頂撞上司,不惜得罪整個利益集團,拚儘全力想要守住體製內的最後一絲公平,想要用正當的規則,守護阿薩拉的弱小。那時候的他,眼裡有光,心裡有火,堅信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是這腐朽的世界,親手掐滅了那束光。

警局的包庇、上位者的貪婪、規則的崩塌、正義的貶值,把原主逼上絕路,也讓魂穿而來的他,徹底看清:在這個弱肉強食、權力至上的地方,所謂的光明與規則,不過是強者粉飾太平的工具。

他不想變成冷酷無情的BOSS,不想走上那條眾叛親離、身陷囚籠的絕路,可他彆無選擇。

想要懲戒罪惡,想要給那些無辜之人一個交代,想要建立真正的、不被權力左右的秩序,他隻能走這條最黑暗的路——主動踏入GTI的算計,接受那場註定的背叛,淪為通緝犯,最終入主潮汐監獄,用鐵腕與強權,製定隻屬於自已的規則。

這條路,註定孤獨,註定滿身罵名,註定要推開所有對他好的人。

佐伊是這黑暗世界裡,唯一留給他的善意,是他與過去那個光明的自已,最後的牽絆。他不是不心疼佐伊的眼淚,不是不珍惜這份難得的信任,可正是因為在乎,他才必須用冷漠把她推開。

GTI內部魚龍混雜,卡倫的猜忌、高層的算計、無處不在的眼線,一旦他與佐伊的牽扯被抓住把柄,佐伊就會成為彆人攻擊他的軟肋,甚至會被連累,丟了性命。

他可以身陷深淵,可以萬劫不複,但他不能拖累唯一一個相信過他、對他抱有善意的人。

“嗬……”

他自嘲地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苦澀與無奈,睜開眼,眸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掙紮、痛苦、不捨、決絕,種種情緒糾纏在一起,像一頭困獸,在他心底橫衝直撞。

他親手斬斷了自已的退路,親手把自已推向了黑暗的征途,一邊是心底殘存的善意與初心,一邊是必須走到底的絕路,他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無人訴說,無人理解。

冇有人知道,這個在外人看來冷漠狠絕、一心奔向黑暗的格赫羅斯,每個深夜,都在與自已的內心對抗。他怕自已真的在黑暗中沉淪,真的徹底泯滅最後一絲良知;可他更怕自已半途而廢,怕那些未曾得到的公平、未曾被守護的弱小,永遠沉淪在這腐朽的世界裡。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仰頭灌下一大口涼水,冰冷的水流劃過喉嚨,壓下心底翻湧的燥熱與掙紮,眼神漸漸恢複往日的冰冷。

他冇有回頭路了。

從他離開警局、踏入GTI駐地的那一刻起,從他在廢棄工廠揮出第一拳、開出第一槍的時候,從他狠心推開佐伊的那一刻起,他就隻能往前走。

所有的掙紮、所有的不捨、所有的內心煎熬,都隻能藏在無人看見的深夜,藏在這獨處的訓練室裡。

天亮之後,他依舊是那個冷酷、決絕、毫無軟肋的GTI行動隊長,依舊要帶著一身鋒芒,在黑暗中前行,接受所有的算計與背叛,一步步走向那座深埋地下的潮汐監獄。

他緩緩握緊拳頭,拳麵的疼痛感讓他愈發清醒,心底的困獸漸漸被壓製,隻剩下近乎殘忍的篤定。

心底的光,可以藏起來,可以不示人,但絕不會滅。

他奔赴囚籠,不是為了成為罪惡的一部分,而是為了用最極端的方式,終結這世間的無序與罪惡。

夜色漸深,訓練室的燈光依舊亮著,格赫羅斯站起身,再次走向訓練器械,這一次,他的動作沉穩而堅定,所有的內心掙紮,都化作了前行的力量。

窗外的風沙愈發猛烈,像是要吞噬整個阿薩拉,而訓練室內的男人,獨自扛著所有的孤獨與煎熬,朝著那條註定佈滿荊棘的路,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他是困於本心與宿命的孤獸,也是奔赴囚籠、執掌秩序的王者,這份無人知曉的掙紮,將成為他黑暗征途裡,唯一的、沉默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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