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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GTI行動隊小隊長後,格赫羅斯的生活徹底被無休止的任務填滿。
清剿黑幫據點、截獲走私物資、鎮壓街區暴亂,阿薩拉每一處充斥著罪惡與混亂的角落,都留下了他的身影。他行事愈發狠絕果決,從不拖泥帶水,對任何窮凶極惡的罪犯都不留情麵,短短數日,便在GTI內部樹立起絕對的威望,也讓阿薩拉的地下勢力,聞“格赫羅斯”之名便心驚膽戰。
他依舊住在駐地簡陋的宿舍裡,除了執行任務,便是泡在訓練室裡,一遍遍錘鍊身手、熟悉各類槍械,彷彿一台不知疲憊的戰爭機器。卡倫對他的器重與日俱增,漸漸將更多核心任務交付給他,可格赫羅斯始終保持著清醒,從未沉溺於這份短暫的權力與認可。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份器重背後,是**裸的利用;眼下的風光,終究是鏡花水月。GTI這潭水,遠比警局更深更濁,他不過是在深淵邊蟄伏,靜待那場將他徹底推入穀底的背叛,一步步靠近心中唯一的目標——潮汐監獄。
這日午後,風沙稍緩,陽光難得穿透塵霧,灑在阿薩拉破敗的街道上。
卡倫指派了新任務:追查一批流失的違禁藥劑,線索指向舊城區的一家地下診所,據傳診所暗中為黑幫分子提供治療,窩藏逃犯,格赫羅斯帶隊前往清繳,務必拿回藥劑,控製診所負責人。
他帶上兩名組員,換上低調的黑色外套,腰間暗藏手槍,驅車抵達舊城區。
這片街區魚龍混雜,低矮的房屋密密麻麻,街邊流民蜷縮乞討,零星的黑幫分子四處遊蕩,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垃圾混雜的怪異味道。地下診所藏在一條狹窄的巷弄深處,門簾破舊,門口無人把守,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隊長,裡麵不對勁,會不會有埋伏?”組員壓低聲音,神色警惕。
格赫羅斯抬手示意眾人噤聲,指尖輕輕掀開布簾,率先邁步踏入診所。
屋內光線昏暗,擺放著幾張破舊的診療床,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愈發濃烈,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裡屋傳來細碎的聲響,他眼神一沉,抬手握住腰間的手槍,緩步朝著裡屋走去。
可就在他推開裡屋房門的瞬間,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讓他頓住了腳步。
屋內,一個身著警服的身影正彎腰照料著床上受傷的流民,利落的短髮,清秀的眉眼,正是佐伊·雷恩。
她似乎也冇料到會有人闖入,猛地抬頭,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兩人皆是一怔,空氣瞬間凝固。
佐伊眼中先是閃過驚喜,隨即被震驚、不解與失望取代,她看著眼前身著便服、周身散發著冷硬氣場的格赫羅斯,嘴唇微微顫抖,難以置信地開口:“格赫羅斯?真的是你……你真的加入了GTI?”
她聽聞昔日的同事離開警局後,加入了阿薩拉臭名昭著的GTI組織,成了遊走在黑暗裡的執行者,卻始終不願相信。那個滿心都是正義、拚儘全力守護弱小的警察,怎麼會徹底背棄初心,踏入這樣的灰色地帶。
格赫羅斯握著槍的手微微收緊,心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卻很快被他強行壓下。
他與佐伊,早已走上截然不同的路。他是脫離體製、奔赴黑暗的格赫羅斯,而佐伊,依舊是堅守在警局、試圖在腐朽體製裡守住一絲善意的女警,他們之間,早已隔了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你怎麼會在這裡?”格赫羅斯率先開口,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冰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接到線報,這裡有流民被黑幫誤傷,過來幫忙救治。”佐伊站起身,目光緊緊鎖住他,語氣帶著急切與質問,“你呢?你現在在做什麼?GTI讓你來清繳診所?這裡冇有黑幫,隻有受傷的普通人!格赫羅斯,你醒醒,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不會對錯不分!”
她太瞭解曾經的格赫羅斯,他眼裡容不得半點罪惡,更不會傷害無辜之人,可現在,他站在GTI的立場上,帶著人來圍剿一間救助流民的診所,這與那些他曾經痛恨的、不分青紅皂白的強權者,有什麼區彆?
“我隻執行任務。”格赫羅斯偏過頭,避開她灼熱的目光,語氣淡漠得近乎殘忍,“這家診所窩藏罪犯,私藏違禁藥劑,涉嫌違法,我必須帶走負責人,收繳所有違禁品。”
“違法?”佐伊苦笑一聲,眼眶微微泛紅,“在阿薩拉,真正違法的人逍遙法外,警局收受賄賂視而不見,GTI打著正義的旗號搶奪資源,你們所謂的任務,從來都不是為了公平,隻是為了各自的利益!格赫羅斯,你當初說要去建立真正的秩序,這就是你要的秩序嗎?”
她一步步走近,想要喚醒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你回來吧,回到警局,我可以幫你求情,我們一起……”
“回不去了。”
格赫羅斯打斷她的話,猛地抬眼,眼神裡滿是決絕與冰冷,徹底斬斷了她最後的希冀:“佐伊,我早就不是警察,我們立場不同,不必多言。”
他很想告訴她,自已所做的一切,並非沉淪,而是為了建立更絕對的秩序;很想告訴她,他從未真正背棄心底的底線,隻是選擇了一條更黑暗、更孤獨的路。可他不能,一旦暴露心意,他所有的佈局都會功虧一簣,甚至會給佐伊帶來殺身之禍。
GTI的眼線遍佈各處,他與佐伊的牽扯,一旦被卡倫察覺,不僅他會被徹底懷疑,身處警局的佐伊,也會成為被打擊的目標。
唯有冷漠,才能推開她,才能護她周全。
佐伊看著他眼底毫無溫度的決絕,心一點點沉下去,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聲音帶著哽咽:“我以為我瞭解你,我以為你隻是被體製傷透了心,可我冇想到,你真的變成了這樣……”
曾經那個眼裡有光、滿心熱血的格赫羅斯,終究還是被這黑暗的世界徹底吞噬了。
就在這時,格赫羅斯的組員推門而入,低聲彙報:“隊長,找到了違禁藥劑,還有兩名黑幫逃犯藏在密室,已經控製住了。”
格赫羅斯收回目光,不再看佐伊,冷聲下令:“帶走所有涉案人員,收繳藥劑,撤離。”
說完,他轉身便要離開,冇有絲毫留戀。
“格赫羅斯!”
佐伊突然出聲叫住他,聲音顫抖卻堅定:“我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不管你走的是什麼路,我隻希望你記住,你心裡的那點光,彆徹底滅了!”
腳步猛地頓住,格赫羅斯的背影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顫抖。
他冇有回頭,也冇有迴應,沉默片刻後,再次邁步,徑直走出了診所,將那道滿是失望與期許的舊影,徹底留在了身後。
坐回車上,組員彙報著任務情況,格赫羅斯卻一言不發,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破敗街景,眼神晦暗不明。
佐伊的話,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並非冇有心,並非真的冷漠無情,隻是他選擇的路,註定孤獨,註定不能被任何情感牽絆。他要奔赴的是囚籠,是深淵,是萬人唾罵的終極之路,不能連累任何一個對他抱有善意的人。
推開佐伊,是他唯一能做的保護。
車輛駛入GTI駐地,格赫羅斯收斂所有心緒,恢複了往日的冷硬,將收繳的藥劑與俘虜交接完畢,便轉身走向訓練室。
他需要用極致的訓練,壓下心底所有的波瀾與雜念。
陽光透過訓練室的窗戶,落在他佈滿薄汗的臉頰上,卻照不進他眼底深處的黑暗。
舊友重逢,卻是歧路相向。
他與佐伊,一個在光明裡堅守,一個在黑暗裡前行,終究是背道而馳。
而格赫羅斯知道,這份短暫的情感牽絆,不會阻擋他半步。他依舊會在GTI蟄伏,等待那場註定到來的背叛,一步步走向潮汐監獄,走向那個屬於他的、冰冷而絕對的王座。
隻是此後,阿薩拉的風裡,又多了一份無法言說的遺憾,藏在他決絕的背影裡,深埋心底,再無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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