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我們是家人,不用說謝謝的。”梁鋅輕聲安慰著舅舅。
他冇有推開舅舅,而是靜靜地站在一旁,任由舅舅發泄著情緒。
他知道,這個年紀的男人,肩負著太多的責任和壓力,卻往往找不到出口。
現在讓舅舅好好地發泄出來,也許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過了一會兒,舅舅的抽泣聲漸漸小了下去,情緒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他擦了擦眼睛上的淚水,苦笑著說道:“舅舅失態了,讓你看笑話了!”
雖然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但能感覺到,比起剛剛,舅舅的情緒輕鬆了不少,肩上的負擔似乎也輕了一些。
梁鋅搖了搖頭,冇有說什麼,隻是靜靜地注視著舅舅,眼神中透著理解和安慰。
片刻後,他輕聲問道:“舅舅,我父母死後屍體葬在哪裡了?”
按照這個村子的習俗,人死後應該是被土葬的,而且是被葬在自家留下的地裡麵。
雖然隻是懷疑,但梁鋅還是想去看看。
畢竟接二連三地出現同一種病症,他心裡確認一下纔有底。
“抱歉……”
舅舅先是道歉,想到梁鋅冇有見到父母離世的最後一麵,心中頓時有些不好受。
“前一段時間,上麵下了通知,要求屍體要進行火化……”他解釋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
梁鋅聽到後隻是短暫地錯愕了一下,但並冇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
屍體本就是最有可能成為承載物的東西,與其讓它成為可能引發問題的源頭,不如提前燒燬掉。
“骨灰葬在哪裡了?還在自家地裡麵嗎?”梁鋅接著問道,語氣平靜而堅定。
“對!”舅舅點了點頭,回答道。
“能帶我去看看嗎?”梁鋅開口說道,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這是他回來這裡的主要目的,隻差一步就能見到真相了,他無論如何都想過去看一看。
“今天有些晚了,要不然明天吧,天黑了路不太好走,最好還是白天過去!”舅舅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沒關係,現在就過去吧!”梁鋅堅持道,語氣中透著一絲急切。
“好吧!”舅舅見到梁鋅這麼執著,也就點頭同意了下來。
他也能理解,畢竟梁鋅剛剛恢複記憶就得到了父母離世的訊息,甚至冇有來得及見到父母最後一麵,屍體就被燒成灰了……
想要急切的看一眼父母的墳墓是正常的,反而梁鋅的表現比舅舅想象當中的要冷靜一些……
畢竟父母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被燒成灰了……
隨即,舅舅點開了手機上麵的手電筒,老式的手機的前端帶著一個高亮度的手電筒,一下子便將路麵照亮。
然後舅舅帶著梁鋅向埋葬父母的地方走去。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村子,四週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傳來的蟲鳴聲和遠處的狗吠聲。
月光灑在蜿蜒的小路上,泛著淡淡的銀光,卻也掩蓋不了路麵上的坎坷不平。
兩人沿著熟悉的小路前行,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明亮的軌跡,彷彿在驅散著夜的陰霾。
抵達自家地裡的時候,四週一片漆黑,偶爾有一陣風聲吹過,隻有手電筒的光亮照亮了前方。
梁鋅看著麵前立著的幾個墳墓包,墓碑上麵的照片,有些他有印象,有些他冇什麼印象了。
他看見了自己外公的墳墓,在一旁還有一個提前畫好的墳墓,看起來是留給外婆的……
再往裡走,看見了梁鋅父母的墳墓。
天色很暗,但是手電筒的燈光卻將墳墓照亮。墓碑上刻著熟悉的名字:
【梁軍浩之墓】
【葉青秋之墓】
梁鋅遠遠地看向兩座墓碑,看著墓碑上麵熟悉而又陌生的兩張麵容,一時間有些出神。
舅舅靜靜地站在一邊等待著,冇有出聲,隻是默默地陪伴著梁鋅。
好一會兒之後,梁鋅回過神來,隨即他跪在地上對著兩座墳磕了三個響頭,動作鄭重而虔誠。
站起身來後,他看著一旁的舅舅,輕聲說道:“我們走吧!”
“好!”舅舅點了點頭,拎著手電筒向著回去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梁鋅的腦海中思緒萬千。
冇有能量反應!
冇有鬼怪留下的痕跡!
替死鬼也感應了墳墓裡麵,的確有和自己相互關聯。
自己的父母真的死了,甚至連一點能量都冇有留下來……
梁鋅的眼神忽然間有些迷茫,自己回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確認父母是否真的去世了,或者父母有冇有可能變成了鬼怪。
現在確定了,他們真的去世了,也冇有變成鬼怪,甚至連一點可以被自己探查的能量都冇有留下來……
梁鋅忽然間有些迷茫,就像是追了很久的電視劇,忽然間看到了結局以後,陷入了一陣迷茫,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麼……
“舅舅,你還記得五爺爺嗎?就是小時候,我經常會去那裡玩,給我講故事的五爺爺?”梁鋅忽然間開口問道,語氣中竟然罕見地帶著一些期盼。
“你小時候都是我帶著你玩,哪來的五爺爺?”舅舅回過頭看向梁鋅,眼神中帶著一些關懷,似乎是在想著梁鋅的病情除了失憶以外,還有記憶混亂嗎?
梁鋅沉默了下來,冇有說話。
舅舅帶著梁鋅繼續向前走,梁鋅靜靜地跟在後麵。
這個世界冇有五爺爺嗎?
那黃紙符和五爺爺留下的筆記本又是怎麼回事?
是這個世界出現了問題,還是我自己的記憶與認知出現了問題?
直到回到家裡的時候,舅舅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用手輕輕抹了抹臉,試圖掩蓋剛剛情緒失控留下的痕跡,確保不會被家裡的人看出端倪。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如常。
在走進家門的那一刻,梁鋅看見了正在外麵逗貓的表妹。
表妹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公雞的羽毛,輕輕晃動著,挑逗著黑貓的興趣。
見到了這麼大的貓,表妹竟然不害怕,反而十分喜歡,甚至一旁的大黑狗都被冷落了。
大黑狗可憐兮兮地蹲在一旁,眼神中透著委屈,偶爾用爪子輕輕扒拉一下表妹的褲腿,似乎是想讓這個小主人和它玩一會兒,但表妹完全冇有理會它,隻顧著和黑貓嬉戲。
黑貓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得意的表情,它優雅地甩了甩尾巴,挑釁般地看了一眼大黑狗。
梁鋅不禁覺得好笑,也不知道這隻貓有什麼可和一隻狗較勁的!
見到梁鋅和舅舅回來,黑貓的動作最快,它站起身,優雅地走了過來,蹭了蹭梁鋅的腿,發出“喵嗚”的一聲輕叫,像是在歡迎他們。
表妹也看見了梁鋅和舅舅的回來,她立刻放下手中的羽毛,興奮地跑了過來。
“表哥!”表妹走過來,拽了拽梁鋅的衣角,然後靠近梁鋅的耳邊,小聲說道,“家裡來了個討厭的人!”
梁鋅順著窗戶向屋子裡麵看去,見到了一個熟悉的麵孔,好像是剛回村裡的時候,坐在外麵的那些老人之一。
老人身邊還坐著一個十分精神的年輕人,穿著筆挺的西裝,看起來像是城裡來的。
舅媽在一旁陪著嘮嗑,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