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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為我舉辦盛大的選駙馬大典。
京城所有的世家公子齊聚一堂,爭相獻藝,隻為博我一笑。
蕭硯宸像個瘋子一樣,混在看熱鬨的百姓中。
他看到我對那些公子溫和淺笑。
看到我親手接過狀元郎遞來的摺扇,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十足。
嫉妒得五臟六腑都在燃燒,像是被火油澆透了。
那是他的昭序!
怎麼可以對彆的男人笑!
怎麼可以嫁給彆人!
“不!她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他不顧一切地衝破侍衛的阻攔,連滾帶爬地撲向高台。
“昭序!你不能嫁!你是我的妻子!”
“我們有過婚約的!你是我的!”
“你說過非我不嫁的!”
周圍一片嘩然,眾人指指點點,像是看猴戲一樣看著他。
狀元郎反應極快,一腳將他踹下台階。
“哪裡來的瘋狗,敢驚擾公主聖駕!”
蕭硯宸從台階上滾落,滿臉是血,摔得七葷八素。
他爬起來,不顧身上的劇痛,卑微地朝我伸出手。
“昭序,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做將軍了,我不娶杏兒了,我隻要你......”
“哪怕做你的侍衛,做你的奴才,隻要能在你身邊......”
“昭序,我連做你的狗都不配了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隻有悲憫和深深的厭惡。
“蕭硯宸,你連做本宮的狗,都不夠資格。”
“本宮的狗,都要比你忠誠。”
“來人。”
我冷冷下令。
“此人驚擾聖駕,意圖不軌。”
“廢了他的右手,扔進天牢。”
幾名侍衛上前,按住他在地上。
一隻厚重的軍靴踩在他拿劍的右手上。
“哢嚓”一聲脆響。
指骨碎裂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蕭硯宸發出淒厲的慘叫,疼得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
徹底斷絕了他重回戰場的可能,也斷絕了他最後的驕傲。
“你不是說我武功高強自己能爬上來嗎?”
我看著他在爛泥裡翻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蕭硯宸,你現在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這一夜,他在天牢裡,用頭瘋狂撞擊牆壁。
用額頭流下的血,寫下了一封血書。
滿牆的昭序,觸目驚心。
每一個字,都是他遲來的悔恨,可惜,太晚了。
我大婚那日。
十裡紅妝鋪滿京城,舉國歡慶。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綢掛滿了每一棵樹梢。
蕭硯宸趁著獄卒喝醉,越獄逃出。
他拖著殘廢的身軀,攔在我的迎親隊伍前。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封血書,和半截斷掉的木簪。
那是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昭序,彆嫁......求求你,彆嫁......”
他跪在地上,卑微到了塵埃裡,不停地磕頭。
額頭早已血肉模糊,鮮血順著臉頰流下,如同厲鬼。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愛你啊......”
“彆丟下我......彆不要我......”
花轎停了下來。
駙馬掀開轎簾,溫柔地握住我的手,輕聲問:“怎麼了?要不要我處理?”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連看都冇看地上的蕭硯宸一眼。
我淡淡地下令:“吉時已到,閒雜人等,亂棍打走。”
“是!”
數十名護衛手持棍棒衝了上去。
棍棒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被打得皮開肉綻,卻死死護著懷裡的那半截木簪,不肯鬆手。
眼睛一直絕望地望著我的花轎,試圖從縫隙裡看到我一眼。
“昭序......昭序......”
我拔下頭上的金簪,透過轎簾的縫隙,扔在他腳邊。
“這是當年你送我的木簪,我讓人包了金。”
“如今還你。”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正如你這個人。”
蕭硯宸顫抖著手,捧起那支金簪。
如遭重擊。
原來,我在心裡早就看透了他。
迎親的隊伍重新啟動,浩浩蕩蕩地從他身邊踏過。
喜樂的吹打聲掩蓋了他骨頭斷裂的聲音。
他躺在血泊中,看著漫天飛舞的紅綢,看著那頂漸行漸遠的花轎。
終於明白,那個滿眼是他的少女,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了。
死在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死在了那個絕望的懸崖邊。
死在了他每一次的冷漠和背叛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