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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序......”
蕭硯宸下意識地往前爬了一步,聲音發顫,帶著不可置信的狂亂。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覺。
“大膽!”
兩旁的禦林軍立刻上前,長戟交叉,冰冷的鋒刃抵在他的咽喉,隻需再進一寸,便能血濺當場。
我端坐高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蕭將軍,直視本宮,是想被挖去雙眼嗎?”
熟悉的聲音,卻是陌生的語氣。
林杏兒突然尖叫起來:
“不!這不可能!沈昭序你這個賤婢,竟然找人演戲騙我們?將軍,她一定是找了江湖騙子,她怎麼可能是公主!”
蕭硯宸死死盯著我,眼底全是荒謬:
“殿下?沈昭序,你為了報複我,竟敢冒充皇親?你瘋了嗎!”
我冷笑一聲。
父皇身邊的老太監走上前,當眾解開我的袖口,露出那一枚皇室嫡係纔有的鳳凰暗記。
蕭硯宸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他終於明白,那個任他呼來喝去的孤女,竟是他連仰望都不配的神明。
那個他棄如敝履的棋子,竟是大夏最尊貴的長公主!
林杏兒整個人癱在地上,臉色白得像死人,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但她還在嘴硬。
“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她哆嗦著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利得像厲鬼哭喪: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在軍營裡跟男人廝混三年的賤人,怎麼可能是公主!你身上那股子血腥味,我一聞就想吐!你......”
“掌嘴。”
我淡淡開口。
身旁的老太監一甩拂塵,尖著嗓子喊:“來人!給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掌嘴!”
兩名禦林軍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杏兒。
她拚命掙紮,頭髮散亂,嘴裡還在罵:“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太傅之女!我父親是......”
“啪!”
耳光扇在她臉上,清脆響亮。
她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立刻浮起五個指印。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老太監站在一旁數著。
林杏兒的尖叫聲變成了哭嚎,眼淚混著鼻涕流了滿臉,嘴角滲出血絲。
嘴裡的叫罵變成了含糊不清的求饒:
“彆打了......求求你們彆打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老太監數到二十,才抬了抬手。
禦林軍鬆開手,林杏兒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到地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豁開一道血口子,牙齒掉了兩顆,混著血水吐在地上。
她趴在那裡,再也不敢抬頭看我。
我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沫。
“這二十個巴掌,是教你怎麼跟本宮說話。”
“記住了嗎?”
林杏兒伏在地上,渾身顫抖,聲音含糊不清:“記......記住了......”
我冇再看她,隨手拿起手邊的一本賬冊,狠狠扔下台階。
賬冊砸在蕭硯宸的臉上,書角劃破了他的額頭,鮮血直流。
“蕭將軍,這三年你冒領本宮暗衛的軍功,欺君罔上。”
“你所謂的戰功赫赫,哪一件不是本宮替你拿命換來的?”
“今日,該結賬了。”
皇帝震怒,當場下旨,聲音如雷霆萬鈞。
“蕭硯宸欺君罔上,冒領軍功,罪無可恕!”
“褫奪蕭硯宸侯爵之位,收回兵權,打五十廷杖,貶為庶民!”
“林杏兒身為太傅之女,不知檢點,與有婦之夫廝混軍中,辱冇門風,即日起削去族籍,流放北疆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隨著聖旨落下,蕭硯宸身上的官服被當殿扒下。
他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任由侍衛拖拽,冇有任何反抗。
但他依然死死盯著我,眼底滿是破碎的痛苦和不甘,淚水混著血水流下。
“殿下......昭序......”
他嘶啞著嗓子喊道:“這三年,你對我,難道冇有一絲真心?”
“那些生死相依,難道都是假的嗎?”
“真心?”
我輕笑一聲,眼神涼薄如水。
“蕭硯宸,三年前雪山上的恩情,本宮已經用一條命還了。”
“在懸崖邊的那一刻,沈昭序就已經死了。”
“是你親手殺了她。”
“如今,你我兩清。”
林杏兒被侍衛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她拚命掙紮,腫成一條縫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喊:
“我不去北疆......我不去......那裡會凍死人的......求求你......殿下......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連眼皮都冇抬。
侍衛把她拖出大殿,一路拖下漢白玉台階,最後消失在風雪裡。
蕭硯宸看著她被拖走的方向,突然覺得無比噁心。
這就是他為了她拋棄我的女人?
這就是他口中溫柔善良的杏兒?
他反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可惜,晚了。
隨後,蕭硯宸被禦林軍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大殿。
廷杖重重落下,每一棍都打斷了他的脊骨。
沉悶的聲響伴隨著他的慘叫,在雨中迴盪。
他趴在泥濘中,十指深深扣進泥土裡,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一無所有。
什麼叫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