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1日,星期天。
昨晚休息得好,七點半,楊誌才就起床了。
蔣方舟樓下鍛煉回來,已經衝洗完畢,邢阿姨的早餐,已經端出來不少。
他自以為的早,還是草率了;對叔叔、阿姨這樣,幾十年如一日的前輩來說,自己拍馬也趕不上的。
等他洗漱完
蔣蔓也起來了;初看,休息得不錯。
飯桌上,他對蔣蔓說,待會兒去外麵,買兩件茅台,送給黃先生。
邢阿姨見他這麼捨得,又信了幾分;知道小夥子靠譜
不會無緣無故這樣做。
蔣方舟也是這個態度,隻是囑咐他,最好先送禮,再問事,不讓人覺得勢利。
楊誌才覺得很對,雖是個細節問題,他卻學到了不少。
吃過早飯,先前蔣叔安排他的司機,已在樓下等候。
楊誌才坐在副駕駛,把後排留給蔣蔓一家。
司機小李送過楊誌才兩人幾次,算是熟悉了。
他給李哥說了買酒的事,很快就帶他們過去了。
經常給領導辦事的人,熟門熟路;據他說,這家酒保真。
把蔣蔓叫上,三人一塊去到店裡;既是熟客,又是自己掏錢買酒;店主直言進價150,有點利潤就可,160賣。
楊誌才覺得合理,兩件1920,對方還抹了零頭,1900搞定。
天曌山離廣德市區12公裡路程,現在車不多,又是早上,一路上非常順暢。現在這裡還沒建國家森林公園,遊客極少。
到山前全是水泥路,上山則是碎石路。
李哥對這裡很熟,說到冒火山頂那邊;有一條捷徑,可以直達山頂,以前陪朋友來過。
初夏時節,一路上樹木蒼翠,鬱鬱蔥蔥。越往上行,時時薄霧飄來,負氧離子的濃度超高,給人在天然氧吧呼吸的感覺,全身通泰。
楊誌才覺得,這真是個修行的好地方。
李哥確實熟悉,不到20分鐘,就開到了,海拔1600以上的山頂。
下車後,環顧四周,幾乎全是筆直的馬尾鬆,挺拔高直,
給人一種震撼感。
中間閣樓匾書“靈官殿”,左近不遠應是“藥王殿”。
看見不遠處有個掃地的道童,楊誌才過去打聽,“太清宮”怎麼走?
道童還了個稽首禮,說往右100多米,樹林掩映住的地方,就是
說了聲“謝謝”後,才和李哥一人一件酒拎上,向道童指的方向走去。
叔叔阿姨今天都是普通便裝,蔣蔓穿了件薄夾克,還嫌冷。
彆說,不遠處就是雲霧繚繞,今天天陰,稍高海拔,的確比城裡低了不少溫度。
幾個人緩步走了有5分鐘,纔看到“太清宮”的牌子。
門口又遇見一位小道童走過來,楊誌才開口詢問“黃玉臨”道長時。
這個14、5歲的童子說,“你姓楊吧?師父安排我專門在這等你的,剛還說你們快到了。”
聽了這話,蔣方舟也覺得,楊誌才說的人,有點厲害,不經意看了裡麵一眼。
進了大殿,又在道童的帶領下,轉了幾個閣樓,才進了一處小院。
進門就看見一棵大樹綠蔭下,坐在一張方桌邊,喝茶的黃先生。
黃玉臨一身道袍,頭發挽上,插了支木簪;頸上掛了那個帶牌的念珠串,左手小葉紫檀珠纏繞,腳穿布鞋。
配上那標誌性的白鬍子,活脫脫得道高人的模樣。
“小楊,過來了!”
“黃先生,您好!不過在這裡,我該叫您道長嗎?”楊誌才應道。
“叫先生吧,俗稱而已,沒關係。”
“好的,先生。介紹下,我女朋友蔣蔓您認識,這是她父親和母親,今天一塊過來打擾您的。”
說完又介紹李哥,說是他開車送的。
黃道長做了個道門稽首禮,算是打了招呼。
看見兩人手裡提的醬酒,眼睛一亮,說道,
“自飲長生酒,
逍遙誰得知。”
“呂祖的話,確有意境;小楊,你這個禮,我收了,很喜歡。”
這才招呼大家坐下,提前泡了四杯茶!
李哥一看,主動說他到處轉轉,蔣叔點了點頭。
該說不說,在領導身邊的人,懂事,還極有眼力,知道有些事,自己不便知道。
邢阿姨喝了口茶,壓住自己的驚訝,居然能提前泡好,關鍵是人數對的,確實有東西。
“這是我們自己在後山,種的雲霧粗茶,嘗嘗。”黃先生說。
喝了一口,楊誌才覺得先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後麵馬上回甜。至少和“碧螺春”都不相上下。
“好喝,味道我喜歡!”蔣蔓直接說道。叔和阿姨也點頭讚同。黃先生微笑著回應。
“先生,前天晚上,過來廣德。”
“以前聽賈哥說,您在山上修行,上次也沒問您具體地點。”楊誌才說,
“昨天打電話給賈哥,他說您就在這裡;這麼近,所以怎麼都要來,拜訪您一下的。”
他繼續介紹情況說道。
“小楊,你有這個心,就說明我們緣分未儘,是件好事。”
黃先生接著說,“前兩天隨手起了一卦,顯示有故人來訪,就和小賈提了一嘴。”
“你自己的事情進展順利吧?!”
“勞您掛念,感覺進展不錯。”楊誌纔回答說。
接下來就把油廠、足球資助、和商鋪的事,說了給大概給黃先生。
他沉思了會兒,“小楊,隻要不懷算計彆人的心思;還是按我送你的,八個字做事,應該是沒問題的。”
蔣方舟和邢雲清喝著茶,耐心地聽兩人聊天。
蔣蔓這時乘機,低聲給父母複述了“但行好事,莫問前程”的話語。
“小姑娘,說什麼呀?我看你眉宇間,有好事發生,說說呀!”
黃先生對她笑道。
“啊!哦,黃先生,爸媽同意了我和誌才哥的婚事,就在元旦呢!”
蔣蔓回道。
楊誌才也趕緊附和,“對,黃先生,到時也請您來參加婚禮!”
“行,如果在廣德的話,一定來。”黃先生高興地答應了。
喝了會兒茶,黃先生還介紹了,艮台山道觀的佈局情況。
分為前殿和後殿,他們這裡屬於前殿。
在廣德境內的雲台山道觀,相傳祖師張道陵,曾在那裡修行。據他考證和卜算,這個前殿也是張祖師的道場之一,不過不為人知而已。
說完站起來,指著四周。選擇這裡修行,你們看,有沒有,
“羽衣常帶煙霞色,
不染人間桃李花。”
這種磅礴氣象,纔是真正的修行之地!
“祖師何等人,道行高深,看過這裡,和雲台山一比,高下立判。”
黃先生說道。
“再說,後殿部分是全真派的道場;估計你們也不明白,一個道觀,有兩派在此修行,意義可大了。”
說完,才坐下來繼續喝茶。
這一會兒聊天,時間已經過了10點,還是挺快的。
邢阿姨可能想到,中午還要聚餐,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態。
黃先生似乎早預料到這種情況,回頭對他倆說,“小楊是我喜歡的後輩,多聊了會兒天,怠慢你們了!”
蔣叔趕緊接話,“黃先生,見外了,聽你們聊天,也是收獲很多。”
“其實你們不必說出心中想法,我來打一卦即可。”
黃先生說著話,從胸口道袍對襟裡,摸出小口袋,拿出來那六個銅錢。
稍顯嚴肅地,把六個銅錢正麵疊好,才順著小桌灑了出去。
從下到上,把朝向看了一遍,才微閉眼睛,默默算了起來。
約莫有3分鐘,才睜開眼,說,“未來大吉。”
才對蔣方舟和邢雲清說,“除了你們努力,最大轉機在他身上。”
說完,他指了指楊誌才。
聽了黃先生的話,不止是他,在座三人都有點懵,怎麼和小楊\\/誌才哥,有關係?!
看大家這樣,黃先生補充道,“卦象顯示,貴人從北方下來的,你想想?”
蔣方舟想了會兒,“葛副市長?!”
邢阿姨也說,“最近從北方下來的,隻有從四機部派下來的,葛市長了,沒有其他人的。”
黃先生再次提示,“本週是否出台了,關於官員犯錯之類的檔案?”
蔣方舟心頭劇震,“你說的是週五出的《華夏行政監察法》(97.5.9)?”
這是國家對於“雙規”政策,最新的規定和釋義。
“我隻是在單位內部,通告中看到相關訊息,先生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卦象顯示,和這有關,具體你想。”
黃先生乾脆的回複。
其實,蔣方舟之所以震驚,是前不久去省檢察院開會;上麵已經給相關地市暗示,不久會有一場反腐行動,讓他們隨時做好準備。
按黃先生說法,廣德官場,可能會有一係列事件發生。
這時候,他已經信了黃先生7成了。
楊誌纔此時,也是苦思冥想,反複推敲黃先生的話,“北方?北方?!”
突然,他想到了一點,
“叔,你想辦法去查一下,這位葛市長是哪裡人,儘量
詳細一點。”
蔣方舟拿起電話,走了出去,估計有10幾分鐘,纔回來。
看著手機的資訊說,“葛市長祖籍是河北廊坊市,香河縣蔣辛屯鎮,頭百戶村人。”
“工作經曆是…”蔣方舟正要往下念。
楊誌纔打斷了他,“蔣叔,不用唸了,我知道了。”
然後激動地對蔣蔓說,“小蔓,我知道了;張遠航家,也在這裡,不過他家是六百戶村,這個我不會記錯。”
這才對黃先生和蔣方舟說,“你們稍等,我核實下情況。”
讓蔣蔓把自己的通訊錄,拿給自己。看手機訊號不錯,也沒出去,直接按張遠航留的號碼,打了過去。
幸運,有人接聽,當楊誌才告知,是遠航大學同學後。
對方高興的說是他姐,隨即說了張遠航的手機號,楊誌才快速記了下來。
這時也不怕暴露,張同誌的內幕身份對不對了,大不了說,以前是傳呼聯係,蒙過關就好。
禮貌地和張遠航姐,說了“謝謝”,才決定打電話去京城。
特彆問了葛市長的名字:葛劍東。
電話接通,熟悉的標準京片普通話,“喂,您好!哪位兒?”
“你哪個毛啊!遠航,我誌才。”
“啊!誌才啊!這你的手機號?”
“對啊!記下來;這裡不和你繞圈子,和你打聽個事,兄弟。”
除了蔣蔓,三個人一聽楊誌才和對方的談話,就知道兩人感情很好,而且是很鐵的關係。
“說吧,啥事兒?”
“我記得你老家是,蔣辛屯鎮六百戶村吧?”
“是的,說得沒錯兒。”
“那頭百戶村挨你家多遠?”
“就隔壁啊!很熟的。”張遠航回道。
“廣德,也就是蔣蔓老家,有個市長叫葛劍東的,家就是頭百戶的,聽說過沒有?!”
“你說部裡的葛劍東,什麼時候跑中川去了?”
“你那麼八卦乾嘛?臭習慣還沒改嗎?重點,說關係!”楊誌才說道。
“兄弟,熟、熟,他兒子葛定勇,我小學、初中、高中同學,現在在化工部上班,我哥們兒。相隔兩站路,20分鐘的路程,常在一起聚。”
張遠航趕緊回答道。
“遠航
你和那小子關係鐵不鐵?”
“很鐵,無話不說的那種。”
“那就好,現在蔣蔓她爸媽,都在他爸手裡工作;既然鐵,你這就去他那邊,待會兒我和他通個話,聯絡下感情,到時可以關照下,明白吧?!”
張遠航回答說馬上聯係,要掛電話時,楊誌才又說,“遠航,這個事你要考慮好;年底我和蔣蔓要結婚,這是我老丈人的事,辦不好的話,見麵我捶死你,知道嗎?!”
“明白了,兄弟!你瞧好了,待會兒給您電話”,說完,就掛了電話。
聽完楊誌才一連串的話語,蔣方舟也是笑容滿麵,覺得他應對的很好。
這一通折騰
都11點多了,楊誌才開口邀請黃先生,下山去喝醬酒,並說蔣叔也愛。
並說這事還得他指點,黃先生愉快的答應了。
蔣叔給逸飛哥打電話,讓他馬上到山下接人,這才結束。
黃先生說去換身衣服,楊誌才也提著兩件酒跟著。
單獨告訴他,“隻要你嶽父堅定信心,必是大吉結果。”
楊誌才點頭示意明白。
蔣逸飛說快到山下了,幾個人纔出發。多一個人,暫時邢阿姨坐前排,蔣蔓坐他腿上,才勉強向山下去。
20多分鐘,到了山下,楊誌才和蔣蔓下車,上了蔣逸飛的警車。大家才一塊向市區駛去。
上午也就基本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