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誌才從思緒中回過神。
綠皮火車依然不緊不慢的行進,機械地重複著,“老牛拉破車”一樣的前行速度。
睡在自己臂彎的蔣蔓,恬靜自然,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容,不知正夢著什麼好事。
他把蔣蔓輕輕的摟在懷裡,就這樣相對而臥。
雖然沒有睡意,甚至腦袋還異常清醒。
前世自己遺憾地錯過,現在卻是真正的擁有。
還有什麼能比擬現在的情景?
這就是歲月靜好,就是自己所嚮往的,最浪漫的事!
火車穿行在,接近秦嶺的鐵路線上;一個接一個的隧道,光線時明時暗,場景不斷轉換。
隨著一聲汽笛長鳴
火車似乎發泄些許不滿,衝出了隧道的壓製;沿著一條江畔,愉快的行駛著,讓人的心情,也莫名好了起來。
車廂列車員也開始低聲提醒:廣德車站馬上到了,有下車的旅客,請做好準備。
蔣蔓的手機也在此時,響了起來。
小妮子還沒清醒,嘟囔著,“誰呀?”
對方說話後,才反應過來,“哥,還在睡呢?到哪兒了?”
楊誌才趕緊指了指窗外,“已經過清江河了,20分鐘。好,哥,掛了。”
這才對他說,“我哥已經到車站了,直接在站台上接我們。”
蔣逸飛,華夏警官大學畢業,比蔣蔓大4歲多,今年快28了,標準的寵妹狂魔。
上班一年多,已經是盤山區經偵大隊中隊長,。第一次去她家的時候,蔣蔓和她姐帶著楊誌才,曾經敲了他哥一頓飯。
經過三年多的發展,能力出眾的他,再次升職算是對他的褒獎。
蔣蔓去盥洗室洗了臉,稍微梳妝了下,立馬精神抖擻,回家的喜悅籠罩臉上,給楊誌才一種另類的嫵媚。
順利到站,他倆拎著東西走出車廂。
就看見一身夏裝警服的蔣逸飛,大步地從不遠處走來。
蔣蔓一聲“哥”叫完,他就極其自然地,把她的包之類的,全部接了過去。
這才笑著說,“累不累?”
“一直睡著回來的,不累”
聽了妹妹的話後,才轉頭對著,看秀兄妹情的觀眾,楊誌才說,“過來了,誌才。”
“逸飛哥,好!”這時,他纔有打招呼的機會。
順便還接過了,楊誌才手中的“酒鬼”酒。
“聽姐說你喜歡喝這個酒,誌才哥專門帶過來的。”蔣蔓說道。
“有心了,誌才”看了看酒,他說“這個我喜歡。”
三個人邊走邊說話,沒有走檢票口,而是特殊通道。
楊誌才心想,蔣逸飛同誌混得不錯呀!
一路看見有執勤的,車站派出所工作人員,熱情的打著招呼。
還得意的向彆人介紹,挽著他手臂的蔣蔓,“我妹,剛回來”。
得益於她哥的人頭熟,三人起。輕鬆的出了站。來到一輛警車旁,把酒放在後座,楊誌才上了車。
一樣的場景,蔣蔓在副駕駛
連珠炮似的發問,他哥認真的回答。
“空氣人”楊誌才,隻能無奈的搖搖頭,兄妹倆的感情深,見麵就有說不完的話。
聽說嫂子已經懷孕,蔣蔓這纔想起他,“誌才哥,聽到沒?我馬上做姑姑了!”
隻能點頭,笑著和她分享喜悅。
直到到了檢察院家屬樓下,蔣蔓才問起了父母等。
他哥說,“剛打了電話,知道你們沒晚點
都在家等著開飯呢!”
停車後,楊誌才隻提了茅台酒下來,他哥的就放在車上。
蔣逸飛要來提,他不乾。這點尊重還是要的。
三人一同上樓,門已開啟。
蔣蔓在前,進門就聽她的聲音,“爸、媽、姐、嫂子、姐夫,你們都在啊!”
楊誌才提酒放在門邊,跟著蔣蔓重複了一遍,打完招呼。
母親邢雲清站起來,微笑著對“準女婿”說,“誌才,快過來。不錯,很有精神!”
她爸蔣方舟則說,“先去洗手,誌才,待會兒邊吃邊說。”
蔣蔓已經接過他哥,手上的物品放進屋內出來,兩人一塊去洗了手。
蔣方舟居中,左手邊是她媽,挨著是嫂子周惠芬,盤山區中心派出所的戶籍民警,微笑著看著他。
右手是蔣逸飛,旁邊是女婿許山河,楊誌才聽說過沒見過的,蔣晨晨老公兼同事,廣德市外貿局工作。
他挨著許,蔣蔓坐他身邊,她姐又挨著她。
本來要楊誌才過去和蔣方舟坐的,以不喝酒為由,排成瞭如今座次。
剛好八個人,團團圓圓。
剛要開始了,蔣方舟看見帶來的茅台。於是吩咐蔣蔓,開箱拿酒,喝他們帶來的。
蔣蔓過去,搞了半天沒開啟,他哥馬上過去幫忙,順利開啟了酒。
楊誌才和女士們一樣,橙子飲料奉陪,大家也沒什麼。
菜品豐富,涼拌、鹵味、燉菜、炒菜,還有楊誌才喜歡的山臘肉,可謂精心準備。鑒於蔣蔓的廚藝傳承,味道肯定也是線上。
蔣方舟作為最大領導,始終引導著話題。
諸如馬上香港回歸的盛典,今年天氣乾燥,東江可能會發洪水,兒媳的孕檢情況等。始終沒有什麼正式的話題。
從談話中,他才知道,嫂子已經有4個月身孕,嬰兒健康。
其餘工作問題,一律不談。
一個多小時後,早就吃完的幾個人,並未離席。才聽到已經,又開一瓶白酒的三人,談起了工作。
蔣逸飛講的大概是,兩個案子涉及到的某幾個人,不知怎樣處理;許山河則說的是,廣德地處內陸,外貿工作的掣肘。
他都拿出了,暫時的應對辦法,頗有“老狐狸”風範,引得二人頻頻點頭,認為可行。
直到蔣蔓嫂子有點困了,邢阿姨才催促幾人,加快進度。快十一點了,結束了飯局。
蔣蔓和晨姐收拾桌子,哥哥、嫂子準備離開時。楊誌才說,“逸飛哥,明天週六,我和蔓蔓想請大家吃個飯,你和嫂子能來嗎?”
蔣逸飛頭腦依然清醒,知道應該有事,說“好的,我們會到,明天見。”
隨即就下樓了。
蔣晨晨兩人走的時候,楊誌才還沒說話,她就說,“小蔓已經說了,明天見。”
家裡一下就剩四人,蔣蔓在廚房搞衛生。
蔣方舟捧著她媽,重新泡的醒酒茶,對楊誌才招手,“過來,我爺倆說說話。”
三個子女中,她爸最疼蔣蔓,對楊誌才這樣,算得上愛屋及烏。
楊誌才坐在沙發上,邢阿姨自然而然坐在了旁邊。
“誌才,說說最近情況,小蔓在電話裡也沒說明白。”蔣方舟講道。
聽了這話,楊誌纔不得不打起精神,組織語言。
“您也知道,蔣叔,去年9月,我就準備到廣德,談和小蔓的婚事的。”
“可能運氣差吧,正準備升任財務處副處長的時候,企業被政策性破產。”
“這事就被耽擱下來,此後一直在清算組,工作了5個多月,才重新走上正軌,新公司計劃8月份掛牌。”
頓了頓,又接著說,“未來的公司領導人,就是清算組的組長。”
“這個人能力不夠,沒有企業發展的明確規劃;愛搞小團體,任人唯親,我們這批人,基本上看不到未來。”
“2月底,我就辭去了公職。”
楊誌才剛說出來,“啊!小楊,你怎麼沒告訴我們?!”
蔣方舟老神在在的,向邢阿姨擺了下手,“你打什麼岔,聽他說。”
“春節的時候,我同學聯係我,他在某證券公司,專職做內部盤
有訊息。”
“於是就跟著他做,加上下崗後,拿的一萬五;我3.5萬資金,和後來合作分成的朋友一塊。”
“截止本週二,資金已經達到200萬,阿姨。”
關鍵時候,張遠航的背鍋名頭,直接顯現:這兄弟被他拿來做“擋將牌”,確
實即插即用,太順手了。
“多少?200萬”,邢阿姨見識不淺,也是被驚嚇到了。隻有蔣方舟神色如常,不過笑意更甚。
他認為,能直接過來,肯定準備充分;還有個證明,全力維護楊誌才的蔣蔓,居然在廚房裡,理都沒理;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看你,一驚一乍的,聽孩子說完嘛!”對著老婆說。
這時,蔣蔓把衛生做完,解下圍裙掛在廚房門把手上。
“小蔓,過來。”楊誌才對她說道。
等蔣蔓坐在她身邊,他才又說,“叔叔、阿姨,第一次到您家,我說過,上班三年,爭取有點成績。”
“現在看來,還是基本達到了。”
說著,握住蔣蔓伸過來的手,“這次來,就是過來商量結婚的事,也請您們能夠答應!”
他話剛說完,“好,好!我們答應!”邢阿姨直接搶答道。
蔣方舟皺了下眉,“看你們現在的感情,答應我們是沒問題的。不過,誌才,你光炒股,好像也不是很穩定呀?!”
聽父母都答應了,蔣蔓接過話,“爸,誌才哥做的事,有很多件,不是您說的那樣!”
看自家小棉襖如此漏風,蔣方舟選擇直接沉默。
“行了,老蔣,這都淩晨了,讓他倆洗漱,明天再說吧,早點休息!”
楊誌才來過多次了,自然睡衣什麼都有,於是先去衝涼。
蔣蔓則和她父母在客廳裡,說著楊誌才的事,除了族人資助的事,還有鋪麵的事,講了個大概。
還喜滋滋的跑進屋,拿來自己的商鋪購買合同,給她爸媽炫耀,主打的是,“誌才哥對我好,這輩子嫁給他沒跑了。”
楊誌才快速洗完,蔣方舟態度變了不少,“誌才,聽蔓蔓說了些。今天太晚了,明上午再聊,你也早點休息。”
“好的,叔。”
等蔣蔓去洗漱時,話題則轉變成家長裡短,楊誌才也把他爸媽的話告知他們,“結婚的事,完全聽從女方的安排,家裡配合。”
這個態度讓兩位親家,也是大感滿意。
等蔣蔓出來吹乾頭,時間確實很晚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來廣德的第一夜,就這樣匆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