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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我都無法理解我媽神奇的腦迴路。
比如說,她因為早晨起不來送我去上學。
就理直氣壯的要求學校派專屬老師來家裡教我順便幫她打掃衛生。
比如說,她覺得初中反正也是義務教育。
於是就在冇有任何報名的情況下。
開學當天就把我隨便扔進了一所初中的校門裡。
我至今都忘不了,那些老師同學看我時看怪物一樣的眼神。
每次因為她這樣抽風的想法而鑄成大錯,她也隻會一臉無辜的原地聳肩抽泣。
再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這個受害者身上。
希望在我麵前被生生按滅,我恨不得當場撞死在沙發靠背上。
花生過敏的巨大痛苦讓我涕淚橫流。
我掐著脖子,滿臉憋得紫脹,已經冇有了質問的力氣。
“媽,我不告訴他們地址,我怎麼讓救護車過來?”
“媽,求求你,彆鬨了,再拖下去我真的會死的!”
我媽皺著眉頭,圈紅的更厲害了。
她抓著我因為供血不足早已冰涼的雙手,不停的用自己的嘴巴給我呼氣。
“珠珠,不行啊!你爸爸不在家!現在外麵治安這麼亂!”
“你怎麼能讓陌生人隨便進家門呢?萬一他們要圖謀不軌!我們兩個弱女子會吃虧的!”
“你看看你!就是平時太缺乏鍛鍊!手腳冰涼!纔會因為一點小事就要死要活的!”
“你放心!媽媽一定不會讓你有事!隻是過敏而已!媽媽會救你的!”
我還冇來得及反應。
我媽已經從臥室裡抱了七八床大棉被全部壓到了我的身上。
這沉甸甸的重量堆積在我的胸口,讓我能呼吸到的空氣變得更加稀薄。
還冇等我從這一大堆棉被山裡掙紮出來。
我媽竟然從洗手間裡端著一大盆兌好的肥皂水過來了。
她捏著我的鼻子,一杯一杯的將那些苦的倒胃的肥皂水強行灌進我充血腫脹的喉嚨裡。
我根本無法呼吸,也無法吞嚥。
那些無孔不入的肥皂水順勢就鑽進了我的氣管,帶起了一連串猛烈的嗆咳。
讓本就有損傷的肺葉連帶著胸腔都炸裂的疼了起來。
我媽好像看不見一樣,還在不停的朝我嘴裡灌水,一邊灌還不忘一邊抽泣著安慰我。
“珠珠不怕,媽媽看短視訊說,過敏的人都要催吐!你快點喝了肥皂水!吐出來就好了!”
我的耳朵短暫的失聰了,眼睛也看不見了。
明明是在陸地上,我卻有一種力量被淹死的錯覺。
在我意識徹底消失之前,我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用最後一點殘存的意誌力掙開了我媽的束縛。
一路爬到玄關,開啟家門。
撲到對麵鄰居老奶奶的門上拚命拍打:“救命!我過敏了!救命!”
我最後的記憶,停留在我老奶奶開啟門,滿臉驚慌的趕來扶我的畫麵。
當我再次醒來時。
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醫院的白牆,下一秒我爸的巴掌狠狠落了下來。
直接把我本就混沌的思緒打得支離破碎。
我頂著火辣辣的臉頰,聽著我爸劈頭蓋臉的責罵。
“趙明珠!你這個死丫頭長本事了是吧!”
“才上了幾年班!就想離家出走!把你媽一個人拋在家裡!”
“你媽不就是勸了你幾句嗎?你至於故意吃花生讓自己過敏陷害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