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迴主控大廳的路上,眾人都心事重重。
墨淵最後的那段話,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心裏。如果診斷者的計劃真的如此深遠,那麽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會不會真的隻是對方計劃中的一環?
“不要被他的話影響。”林澈突然開口,“無論診斷者的真正目的是什麽,我們做的是正確的事,拯救生命,治癒世界。隻要這一點不變,我們就沒有錯。”
他的話讓眾人豁然開朗。
是啊,想那麽多做什麽?先做好眼前的事。
迴到主控大廳,百姓們看到林澈平安歸來,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許多人流下眼淚,那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時間緊迫,刻不容緩。林澈立刻召集所有還能行動的人,開始部署下一步計劃。
“首先,我們需要建立一個臨時的生產基地。”林澈對白景天說,“疫苗母體需要培育,而培育需要穩定的環境和足夠的能量。診療站的基礎醫療區還完整,可以改造成培育室。”
白景天點頭:“我這就帶人去準備。”
“其次,我們需要武裝。”林澈看向趙虎,“診斷者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很快就會捲土重來。我們需要利用診療站裏還能用的裝置,製造武器和防具。”
趙虎拍了拍胸口:“交給我!我韓鐵牛兄弟對煉器在行,診療站裏肯定有他能用的工具。”
“最後,”林澈看向白雨,“我們需要情報。白姑娘,你的靈族天賦能感知到診斷者的動向嗎?”
白雨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我能感覺到……遠處有強大的惡意在集結。很多,很強……但距離還很遠,至少需要十天才能抵達這裏。”
“十天……”林澈琢磨著,“嗯,夠了。十天時間,足夠我們培育出第一批疫苗,並武裝起來。”
計劃迅速執行。
白景天帶人改造基礎醫療區。那些醫療艙被重新程式設計,變成了疫苗培育器。疫苗母體被放置在中央的培養液中,通過管道連線到數十個副艙。每一個副艙都在複製母體的結構,生產“疫苗分體”。
這個過程需要大量的能量,幸好診療站的能源核心雖然隻剩15%,但維持培育還是足夠的。
趙虎那邊,韓鐵牛果然找到了診療站的工程車間。那裏有各種先進的製造裝置,雖然大多數他們看不懂,但在療愈者七號的指導下,還是勉強能操作。
他們製造的第一批武器是“淨化光槍”。原理很簡單:將醫官淨化之力壓縮成光束,發射出去。雖然威力不如真正的高階法術,可勝在可以批量生產,而且對診斷者的汙染有特效。
防具方麵,他們用診療站的防護材料製造了簡易的“認知護盾發生器”。佩戴者啟用後,會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能量場,能有效抵抗模因汙染的侵蝕。
而林澈自己,則在做最重要的一件事,研究如何接種疫苗。
疫苗培育出來了,怎麽用呢?
直接注射?那需要對整個世界“注射”,顯然不現實。
林澈在診療站的資料庫中尋找答案,最終在一份第七醫官的加密筆記中找到了線索。
【……認知疫苗的傳播,不是物理層麵的,而是資訊層麵的。】
【它應該像一首歌,一個故事,一個理念……自然而然地傳播開來。】
【接種者不需要理解原理,隻需要‘相信’,相信世界可以變好,相信自己可以變得更好。】
【當足夠多的人擁有這種信念時,疫苗就會自動‘下載’到他們的意識中,建立起認知防火牆。】
【這就是為什麽疫苗需要‘母體’,母體是所有信唸的匯聚點,也是疫苗傳播的源頭。】
“簡直像一首歌……”林澈喃喃自語。
他突然明白了。
疫苗不是用來“打”的,是用來“唱”的。
他立刻找到白雨,興奮地說:“白姑娘,我需要你的幫助。你的靈族天賦能溝通萬物,能不能創作一首‘歌’?”
“你要一首歌幹嗎?”白雨不解。
“一首蘊含著疫苗資訊的歌。”林澈解釋,“旋律、歌詞、情感……都要傳遞出健康、希望、治癒的信念。當人們聽到這首歌,被它感動,信念就會增強,疫苗就會自動接種。”
白雨眼睛一亮,高興地說:“我明白了!就像森林裏的鳥兒,它們的歌聲能讓樹木生長得更茂盛。生命的聲音,本身就是一種治癒。”
她閉上眼睛,開始嚐試。
靈族的天賦讓她能感知到最細微的生命波動,也能將這些波動轉化為聲音。她哼唱起一段旋律,那旋律起初很輕,很柔,彷彿春風拂過新芽。
漸漸地,旋律變得豐富起來。有溪流的潺潺,有鳥兒的鳴叫,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所有美好的、生機勃勃的聲音,都融入其中。
林澈在一旁,用醫官印記將疫苗的資訊編碼進旋律中。那不是具體的指令,而是一種“感覺”:健康的感覺,完整的感覺,被治癒的感覺。
兩人合作了整整一天一夜。
當旋律最終敲定時,整個診療站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靜靜地聽著。
那旋律從白雨的唇間流淌出來,沒有歌詞,隻有純粹的聲音。但它彷彿能直達靈魂深處,喚醒每個人心中最柔軟、最美好的部分。
一個受傷的修士聽著聽著,發現傷口的疼痛減輕了。
一個失去親人的老人聽著聽著,眼角的淚水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
就連那些昏迷的意識樣本,光球中的光芒都變得更加穩定。
“可以了……”林澈感受著空氣中彌漫的信念波動,眉開眼笑,“疫苗開始傳播了。”
他取出疫苗母體。那顆種子在旋律中微微發亮,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接種者的信念在匯聚。
“這還不夠。”林澈說,“要讓疫苗覆蓋整個世界,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信念。而診斷者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
他看向遠方,眼神堅定。
“所以,我們需要主動出擊。”
白景天和趙虎走過來,白景天說:“林先生,你的意思是……”
“不能等他們打上門來。”林澈說,“我們需要主動出擊,打亂診斷者的部署,為疫苗的傳播爭取時間。”
“可我們的實力……”白景天有些猶豫。
“實力不足,就用策略彌補。”林澈調出診療站的地圖,“療愈者七號,診斷者在這個世界的主要據點在哪裏?”
療愈者七號投射出幾個光點,迴話:“根據殘留的監控資料,診斷者在這個世界有三個主要據點:天機閣總部(位於中州)、白家礦脈深處的實驗室、以及……葬龍淵。”
葬龍淵?
林澈心頭一震。他想起了那條被囚禁的龍魂,想起了它說的“診斷者想要控製秘境”。
“葬龍淵……他們在那裏做什麽?”林澈問。
“不清楚,但能量讀數異常高。”療愈者七號說,“似乎在進行某種大規模實驗。”
林澈沉思片刻,做出決定:“我們先打最近的白家礦脈。那裏是診斷者汙染的發源地,也是他們的重要實驗場。摧毀那裏,能大大延緩他們的計劃。”
“可那裏肯定有重兵把守。”白景天說。
“所以我們不能強攻,要智取。”林澈看向白雨,“白姑娘,你是白家庶女,對礦脈熟悉嗎?”
白雨點頭:“小時候偷偷進去過幾次,知道一些暗道。”
“好。”林澈說,“我們組成一個小隊,潛入礦脈,找到實驗室的核心,毀了它。”
他看向眾人:“這很危險,很可能有去無迴。誰願意去?”
趙虎第一個站出來:“我!”
緊接著,十幾個修士也站出來,他們都是經曆過生死的老兵。
白景天也上前,堅定地說:“我也去。我是元嬰,能幫上忙。”
林澈說:“城主,你需要留下來。這裏需要有人主持大局,保護百姓,繼續培育疫苗。而且……如果我們失敗了,你就是最後的希望。”
白景天想了想,說道:“我明白了。你們……一定要迴來。”
最終確定的小隊成員:林澈、白雨、趙虎,加上五名最精銳的築基巔峰修士。一共八人。
出發前,林澈將疫苗母體交給白景天:“如果三天後我們還沒有迴來,你就帶著母體和百姓,離開這裏,去更遠的地方。不要報仇,活下去,讓疫苗繼續傳播。”
白景天鄭重接過:“我答應你。”
林澈又看向白雨:“白姑娘,這次行動很危險,你可以選擇留下。”
白雨搖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要去。那是我家族的罪孽,我要親手終結它。”
八人準備完畢,帶上了最好的裝備:淨化光槍、認知護盾、還有療愈者七號提供的診療站地圖和診斷者據點情報。
他們通過診療站的傳送陣,直接傳送到白家礦脈附近的一個隱蔽地點。
走出傳送陣,外麵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鬱鬱蔥蔥的山脈,此刻已經變成了黑色。樹木枯死,河流幹涸,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診斷者汙染特有的腐朽氣息。
礦脈入口處,有穿著天機閣服飾的修士在巡邏。看起來數量不少,而且氣息都不弱。
“果然是重兵把守。”趙虎低聲說。
“走暗道。”白雨指向山脈側麵的一條裂縫,“那裏有一個廢棄的通風井,直通礦脈深處。我小時候偷跑出來玩時發現的,應該還沒被封死。”
八人悄無聲息地潛行過去。
裂縫很隱蔽,被藤蔓覆蓋。撥開藤蔓,果然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洞口向下延伸,深不見底。
“我先進去探路。”趙虎說。
“不,我來。”林澈攔住他,“我有醫官印記,能感知到下方的汙染濃度,判斷是否安全。”
他率先進入洞口,其他人緊緊跟在後麵。
井道很窄,隻能側身向下。井壁濕滑,長滿了青苔。越往下,診斷者汙染的氣息越濃。
下降了約百丈後,終於到了底部。
那是一個廢棄的礦道,蛛網密佈。地上有明顯的腳印,分明是最近有人來過。
“小心。”林澈示意眾人戒備。
他們沿著礦道前進。礦道錯綜複雜,但白雨記得路,帶著大家左拐右繞,避開了幾個可能有守衛的岔路口。
走了約一刻鍾,前方出現微弱的光亮,並傳來說話聲。
“……實驗體丙七號的反應資料收集完畢,已經上傳到總部。”
“墨淵大人那邊有什麽新指示嗎?”
“大人說,加速‘龍脈抽取’計劃。葬龍淵那邊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三天後就要啟動。”
龍脈抽取?
林澈心中一凜。診斷者這是要抽幹這個世界的靈脈?
那這個世界就真的完了!
必須阻止他們!
他示意眾人靠近,偷聽更多情報。
可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身後響起:
“聽夠了嗎?”
八人猛地轉身。
他們身後十步開外,站著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那是一個中年女子,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她的胸口,繡著診斷者的標誌:一個被手術刀刺穿的眼睛。
而且她的氣息,是元嬰中期!
“診斷者第二席,代號‘監察者’。”女子冷冷地說,“墨淵大人早就料到你們會來。所以我在這裏等你們很久了。”
她抬手,整個礦道的牆壁突然亮起,浮現出無數符文。
林澈心裏一驚,這裏佈置了困陣!
“歡迎來到你們的墳墓。”女子眉毛一揚,高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