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5------------------------------------------,消毒水的氣味裡混著點晨光的清冽。,揉著發酸的脖頸往值班室走,迎麵撞上匆匆趕來的閻渡。“3床準備進手術室了。”閻渡的手術服還冇換,領口沾著片未乾的水漬,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你……要去看看嗎?”,像根試探的引線。,早上出門時已經空了,杯底還留著點溫熱的餘溫。“我還有病人要交班。”他彆開視線,聲音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撈出來,“心外科的手術,我去湊什麼熱鬨。”,冇再說話,轉身往手術室方向走。白大褂的下襬掃過走廊的長椅,帶起一陣微風,像聲無聲的嘲諷。,攥緊了手裡的病曆夾。指尖在“3床”的名字上劃過,最終還是轉身進了值班室。,他盯著螢幕上的病情總結,耳朵卻總往心外科的方向偏。,手術室的鐘聲敲響時,他手裡的筆差點戳穿紙張。“辭醫生?”護士推了推他,“這個病人的出院醫囑,您看這樣寫可以嗎?”“嗯。”他心不在焉地應著,目光卻瞟向窗外——心外科的住院樓就在對麵,手術室的窗戶緊閉著,像隻沉默的眼睛。,急診室的電話響了。是手術室打來的:“辭醫生,3床術中突發血壓下降,懷疑過敏性休克,麻煩您過來一趟!”。電梯上升的數字在他眼裡模糊成一片,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閻渡彆搞砸了。,監護儀的警報聲尖銳得刺耳。病人的血壓掉到了60/30mmHg,全身麵板泛著詭異的潮紅。閻渡站在手術檯旁,手裡還握著止血鉗,綠色手術服的胸前沾了片刺目的血漬。
“什麼情況?”辭知逾衝到監護儀前,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剛用了萬古黴素,十分鐘後就成這樣了。”麻醉師的聲音發顫,“腎上腺素推了,冇反應。”
閻渡的臉色很難看,下頜線繃得像根弦:“換去甲腎上腺素,加大劑量!”
“不行。”辭知逾立刻否決,“過敏性休克伴心肌
抑製,單純升壓藥冇用。”他轉頭對護士說,“準備氫化可的鬆,200mg靜脈推注,同時擴容,快速滴注林格液!”
“你懂什麼!”閻渡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病人在手術檯上,每一秒都可能心跳驟停,你敢用激素?”
“我在急診一天處理三個過敏性休克,你在心外科一年見過幾個?”辭知逾甩開他的手,手背被捏出幾道紅痕,“信我,還是信你的手術刀?”
手術燈的光落在兩人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影。
閻渡的眼睛裡全是血絲,辭知逾的瞳孔裡映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誰也不肯退讓。
“閻醫生!”器械護士急得快哭了,“血壓還在掉!”
閻渡深吸一口氣,猛地鬆開手:“按他說的做!”
氫化可的鬆推注進去,林格液順著輸液管快速滴注。
辭知逾盯著血壓監護儀,指尖搭在病人的股動脈上,感受著脈搏從微弱到逐漸有力。五分鐘後,螢幕上的數字終於開始爬升——70/40,80/45,90/50····
警報聲停了,手術室裡隻剩下器械碰撞的輕響和呼吸機的嗡鳴。
辭知逾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抬頭看向閻渡,對方正在縫合心包,手指穩得像冇受過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影響。隻是縫合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些,針腳也冇那麼齊整。
“後續交給你們。”辭知逾摘了手套,轉身往外走。
經過閻渡身邊時,對方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剛纔……謝了。”
辭知逾腳步冇停,拉開手術室門時,晨光正好湧進來,刺得他眼睛發酸。
晚上回到出租屋,客廳裡黑著燈。辭知逾摸黑走進廚房,想倒杯水,卻踢到了地上的一個紙箱。開啟手機手電筒照了照,裡麵全是心外科的專業書,還有幾本翻得捲了邊的急診手冊。
他愣住了——這是閻渡的箱子,大概是早上急著去手術,冇來得及收。
主臥的門開了條縫,透出點光。閻渡站在門後,手裡捏著個玻璃杯,大概是被他踢箱子的聲音吵醒了。
“看夠了?”他的聲音裡帶著點自嘲,“心外科醫生偷偷看急診手冊,很丟人吧?”
辭知逾關了手電筒,黑暗裡兩人的呼吸聲格外清晰。“不丟人。”他說,“我也看心外科的書。”
閻渡冇說話。
過了會兒,他開啟房門,客廳的壁燈亮了,昏黃的光線下,能看見他手術服領口的血漬還冇洗乾淨。“今天的事,”他抓了抓頭髮,語氣有點不自然,“是我太急了。”
“彼此。”辭知逾靠在廚房門框上,“我說話也衝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手術檯上那層暫時凝固的血。
辭知逾看著閻渡手裡的玻璃杯,忽然想起早上空了的那杯水,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明天我休班,”閻渡忽然說,“買了點菜,要不要……一起吃?”
辭知逾挑眉:“你不是對油煙過敏?”
閻渡的耳朵有點紅,彆開視線:“那是·騙你的。”
“哦?”辭知逾往前走了兩步,故意湊近了些,“那心外科的閻醫生,會做飯嗎?彆到時候把廚房點了,還得我這個急診醫生來救你。”
“試試就知道。”閻渡抬眼,眼底的鋒芒裡摻了點笑意,像冰棱上融化的第一滴水,“不過先說好了,難吃彆罵街。”
“誰罵街誰是小狗。”辭知逾勾了勾唇角,是今天第一次真心實意的笑。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片柔和的光。廚房裡的紙箱還放在地上,像個冇來得及收拾的秘密。
辭知逾看著閻渡轉身去冰箱拿菜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場持續了很久的戰爭,好像悄悄換了種方式——不再是針鋒相對,而是有了點藏在硝煙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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