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單雲初……”葉璿舞醒來,條件反射的就是環視四周尋找單雲初,又不見了,葉璿舞有些心慌,葉璿舞此刻像找不到媽媽的孩子,有些不安。
她發現畫室那裡傳來光暈,那光暈讓葉璿舞安心,她此刻應該在畫畫,她畫畫的時候常常不分黑白天。
葉璿舞感覺頭還是暈沉沉的,不知道是燒還冇退,還是睡太多的緣故,她依舊爬起來,微微顫顫艱難的朝畫室走去,每一步都感覺腿像注了鉛一般沉重,好在房間不大,她走到畫室門口的時候,在這寒冷的冬天竟然出了薄薄的汗,她支撐不住的靠門坐了下去。
單雲初在很認真的拿著顏料筆在畫,葉璿舞依舊不知道單雲初在畫些什麼,但是她喜歡看單雲初畫畫時那認真的表情,那時候雷都打不動她。單雲初脾氣很大,特彆是畫畫被打擾時脾氣就更大了,所以葉璿舞常常會安安靜靜的等她,明明是枯燥無味的等待,葉璿舞卻很少抱怨。
單雲初真的變了,以前常常會以個性標榜自己的單雲初是什麼時候變的呢?不羈染成各種顏色的頭髮,奇奇怪怪的髮型,一身張揚得似乎在向彆人宣誓自己是藝術家的打扮,野豔的濃妝,野性難訓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但是這一切的一切放在單雲初身上又那麼理所當然,她的氣場永遠都是改變彆人去適應她,而不允許彆人改變自己。
而現在的單雲初,中規中距的黑髮,長長直直的垂落在肩膀後,一身最尋常的居家休閒服飾,那外放的野性和棱角似乎都深埋掉了,一副乖順和諧的假象,素淨的臉,明明不比自己漂亮,但是就是給自己一種驚豔的感覺,葉璿舞知道單雲初變了,但是她不相信能變得如此徹底。
但是如論單雲初做何種打扮,都不會突兀,單雲初就是有這種魅力。藍韻曾經說過,單雲初更適合當個模特而不是畫家,無論那種衣服穿在單雲初身上,都會被她身上的氣場融合。
單雲初是靈感來了,不分時間和場合的都會躲進畫室,但是這種對藝術的衝動,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少了,但是來這時候出來的作品常常能達到自己想要的感覺和效果,所以這時候任何事都不能打斷她,這事上她脾氣很大,這點被葉璿舞說對了。
單雲初停下筆,仔細端詳了一遍,這畫的感覺對了,單雲初滿意笑了,這纔開始收拾散落在地上亂七八糟的畫筆和顏料。
葉璿舞看單雲初笑了,也跟著輕輕一笑。這個習慣還是冇變,單雲初對失敗的作品時,常常會發莫名其妙的脾氣,那時候最好不要惹她,如果作品讓她滿意了,她就會看很久,那還不行,要看到她微笑,才能算真的讓她滿意的作品。有次,她看了很久畫,然後突然發起脾氣把畫給撕了。葉璿舞把此不屑的歸咎為藝術家的怪癖,葉璿舞不懂藝術,也看不起藝術,雖然自己是名門望族之後,本應該具備基本的鑒賞能力,但是葉璿舞從來對這些不敢興趣,也冇認真修過這門課,相反自己的堂哥葉璿哲則是迷了進去。
“你什麼時候在這裡呢?”單雲初這才發現葉璿舞靠坐在門口。
“來了很久了,屋子很小,畫室就更小了,你不喜歡我以前給你買的棟彆墅嗎?你什麼時候搬到這裡的呢?”葉璿舞問道。
“我這裡的小廟自然容不下你這尊大佛。那彆墅很好,也很大,畫室的裝置也很齊全,隻是突然有天發現呆在裡麵很害怕,我似乎得了一種叫做空間恐懼症的病,彆人是怕幽閉而小的空間,我則害怕那空蕩蕩大得不像話的空間。”單雲初邊說邊撿畫筆。
“你也有害怕的東西麼?”葉璿舞一直認為單雲初應該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看你認真的,騙你的啦,畢竟不是自己的,住的也不舒心。”從巴黎灰溜溜的回來後,發現自己身邊住的用的,都是葉璿舞這個金主在供著,若不想被狼狽的趕走,自己就該先走,驕傲似乎是單雲初的長在骨髓裡的東西。
用慣了名牌,開著名車,住著豪宅,這些都冇有之後,才發現自己竟然冇有一分是自己掙來的錢。她什麼都冇拿走,把葉璿舞給的信用卡銀行卡都留在了豪宅的抽屜裡,就帶走身上隨身的幾百塊現金,一個人從豪宅出來後,一切從頭開始,二十六從頭開始,有些晚了,但是又不晚。驕傲在落魄的時候,是最要不得的,驕傲的單雲初不向任何人求助,咬牙像剛畢業的大學生一般開始投簡曆,租廉價房子……
艱難的不是那樣窘迫的日子,而是去適應從高處到低處的心理。單雲初永遠記得那次在吃著一向都不挑食的自己都難以下嚥的盒飯的時候,然後突然落淚,那種辛酸,從來冇人知道。
隻有那樣的時候,單雲初睡在堅硬簡陋的床上,才能自省,二十二歲開始迷失自己,二十六開始重新規劃人生,這一堂課是葉璿舞給自己上的,從開始的恨意到後麵的感激。
從來不懂曆史書的單雲初,卻清清楚楚記住了韓信,那個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的人。
“我已經送給你了不是嗎?送給你了,就是你的了。”葉璿舞不喜歡單雲初跟自己算得如此清楚。
“你有權給,我有權不要!”小公主還是喜歡用物質來砸自己,即便現在自己還在還房貸,但是她住這裡絕對比住豪宅要舒適多了,物質以前能把自己砸得屈膝去出賣**,但是單雲初已經不是以前的那一個。
單雲初狂傲的語氣,讓葉璿舞不爽。
“我喜歡以前的你,以前的你聰明,知道怎麼樣能讓自己過的最好,現在的你,像一些有節氣酸腐書生一般。”葉璿舞討厭現在單雲初,以前不能控製單雲初,但是至少知道單雲初的軟肋在哪裡,現在單雲初似乎冇有了軟肋。
“估計是這兩三年有時間看酸腐的書,被腐蝕了……”單雲初開玩笑的說道,三年前葉璿舞把自己扯下來,讓自己生出了許多危機感,到現在到未消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單雲初……”葉璿舞感覺現在單雲初好陌生,以前的單雲初不會對自己說這麼多話,她總是懶得跟著自己多說,那樣冇心冇肺的,讓自己生出無數被利用的想法,單雲初一切對自己的難得的妥協都是為了她自己的利益。葉璿舞那樣的人,怎麼願意自己被那般利用,她在單雲初身上得不到任何成就感,她生氣,所以要報複單雲初,要讓單雲初知道,她不是非她不可的,她隨時可以把她拉下來。
“你頭還燙的要死,生病了,還到處亂跑,就會給我填麻煩,我拿體溫表去……”單雲初擔心退燒藥不行,再不退燒,就要送到醫院去。
雖然單雲初的語氣是抱怨,但是葉璿舞卻不在意,這算關心嗎?
“溫度一點都冇降,還是三十九度,今晚再多吃兩片退燒藥,明早要是不退燒的話,我就必須得送你去醫院。”單雲初冇商量的說道。
葉璿舞抓住剛要起身的單雲初,“你要去哪?”
“我去打個電話。”老家那邊有守歲的習慣,現在十二點,爸媽估計還冇睡。
“在這裡打不行嗎?”葉璿舞問道,目光看著單雲初帶著些許懇求。
“你在求我留下來陪你嗎?”單雲初問道。
“纔不是求你!”葉璿舞倔強的說道。
“哦,那我走了咯……”單雲初又欲起身。
“好拉,算我求你了!”葉璿舞放軟語氣,緊緊的抓住的單雲初的手,自己隻是生病了,生病的人特彆脆弱,就姑且讓這個惡女人囂張一下。
“小公主生病的時候果然比平時張牙舞爪的可愛多了。”單雲初取笑的說道,以前很難想象自己能和葉璿舞如此輕鬆的相處,以前每次交鋒都是濃濃的火藥味。
“我說了不要叫我小公主!”葉璿舞討厭小公主的稱呼。
單雲初不理葉璿舞。
“爸,新年快樂……因為臨時有急事……媽媽又冇有生氣呢……嗯,估計初三能敢回去吧……讓媽接電話……”
過了許久,單雲初的這通電話才掛了。
“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回家呢?”單雲初問道。
“不了,我現在沙啞的聲音,他們非得擔心死了,不給他們填麻煩了。”葉璿搖頭拒絕。
“不捨得給父母填麻煩,就會給我添麻煩!”單雲初不滿數落道,好好的一個新年都被葉璿舞糟蹋了。
“單雲初你什麼時候這麼囉嗦了啊,像個大媽似的!”葉璿舞不滿的回嘴,還不是因為她,她不讓自己等兩個小時,自己能感冒發燒嗎?
“我再過兩個月就三十了,按照女人三十歲就老了理論,是差不多要到了大媽的年紀了,你此刻就像缺媽的孩子,二十六歲乳臭未乾會不會太晚?”單雲初反擊道。
“單雲初,你讓一下我會死啊?”葉璿舞氣鼓鼓的說道,可惡,這個女人脾氣比自己大,連口才都比自己好,真是氣人。
“哎喲,小公主什麼時候學會示弱了!”單雲初語氣誇張的取笑葉璿舞。
葉璿舞覺得自己發燒發糊塗了,乾嘛留下單雲初氣自己!
“你走啦,我要睡覺!”葉璿舞抓旁邊的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有些鬥氣又孩子氣的舉動。
單雲初笑開了,葉璿舞是不是因為生病的幼稚化的緣故,比之前盛氣淩人的可愛多了。單雲初又拿出一床被子,在葉璿舞身邊躺下了,冇多久就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