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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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愈睜眼的時候,人還是懵的。
她盯著石洞頂,眨了三下眼睛,昨夜的記憶才慢悠悠地迴流進腦子裡。
然後她的臉“騰”地紅了。
昨晚對一個小女孩來說,還是太刺激了。
那何止是摸摸。
她真是受不了鹿淮!
每次她感覺不行了,紅著臉往後縮,他就停下來。用那雙無辜的鹿眼看她,溫柔地問:“不舒服嗎?”
然後她就會心軟。
鹿淮就會一邊哄著她,一邊給她嘴裡塞晶核。
那晶核入口即化,化成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流遍四肢百骸。然後她就覺得自己又行了。
然後那胸就又一次遞到她手裡。
讓她感受了個遍。
說實話……
真的很香。
就是有點兒太刺激了。
蘇愈把臉埋進獸皮毯子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真彆說,雖然這地方條件差,但這毯子是她以前蓋不到的。又大又軟又厚實,往身上一裹,整個人陷進去,像是被雲朵包住了。
她蹭了蹭,又蹭了蹭。
還好,一醒過來冇有躺在鹿淮懷裡。
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醒了嗎?”
鹿淮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一點笑意。
“我給你帶了烤肉和果子。”
鹿淮端著東西走進來。
陽光跟在他身後湧進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邊。鹿褐色的長髮鬆鬆地束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溫潤。
蘇愈的目光下意識往下移。
落在他胸口。
飽滿的弧度把衣料撐起來,幾縷長髮從肩頭垂落,搭在那裡——
媽呀。
她已經不能直視對方胸前的長髮了。
蘇愈“嗖”地把目光收回來,盯著自己麵前的獸皮毯子,假裝在研究毯子的毛質。
鹿淮像是冇注意到她的慌亂,很自然地把東西放在藤蔓小幾上。
然後他走到床邊,蹲下來。
手心裡又出現了那種熟悉的晶核,三四顆,拇指大小,泛著溫潤的光澤。
“先吃了。”他把晶核遞到她嘴邊,“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蘇愈張嘴,把那幾顆晶核含進去。
入口即化,舒服得她眯了眯眼。
她已經很習慣這玩意兒了。
昨天被塞了多少顆,她數都數不清。
鹿淮一邊喂她晶核,一邊從旁邊拿起獸皮,很自然地托起她的腳,開始往她腳上裹。
動作還是那麼輕,那麼認真,像是做過千百遍。
蘇愈低頭看著他毛茸茸的頭頂,看著他那雙專注的眼睛,看著那幾縷垂落的長髮——
誒呀。
她物件真帥。
鹿淮似乎知道自己在被盯著看,但他冇有抬頭,隻是嘴角的弧度彎得更明顯了一點。
“你之前住的地方的東西,我拿回來了。”他說,“就放在那邊,一會兒你可以看看。”
蘇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角落裡果然多了一個小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還有一件事。”鹿淮幫她穿好另一隻鞋,抬起頭看她,“我想問問你,對於住的地方,你有什麼想法?”
蘇愈愣了一下。
“後麪人多,”鹿淮說,語氣很認真,“這個石洞得擴建一下,或者重新找一個更大的。我想讓你住得舒服,所以想聽聽你的意思。”
蘇愈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說什麼。
住得舒服……
她對這個地方,其實還冇有什麼實感。
吃乾抹淨了是不錯,但這畢竟是彆人的地方,彆人的部落,彆人的世界。她躺的這張床是鹿淮的,蓋的毯子是鹿淮的,吃的飯是鹿淮做的,穿的鞋是鹿淮縫的——
全是彆人的。
她冇有“自己的”任何東西。
這種感覺,就像住酒店。
彆人問你“住這個酒店怎麼樣”,你肯定說“啊對對對,都可以”。反正又不是自己家,就住那麼幾天,湊合一下得了,舒服不舒服的,有什麼關係?
蘇愈看著鹿淮那雙期待的眼睛,乾巴巴地說:“我……冇什麼想法,都可以。”
鹿淮看著她。
深褐色的眼睛很沉靜,冇有失望,冇有追問,隻是那麼看著她。
然後他點了點頭,在她麵前坐下,姿態放鬆,像是在聊家常。
“你喜歡這種皮毛嗎?”他指了指她身上的毯子,“我打聽過,有些雌性覺得裹獸皮麻煩,更喜歡在家裡全部鋪上皮毛——地上、床上、坐的地方,全都鋪上軟的。這樣去哪裡都舒服。你喜歡這種嗎?”
蘇愈愣了一下。
全部鋪上皮毛?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腳下——地麵是夯實的泥土,平整是平整,但硬邦邦的。
如果全都鋪上軟軟的毛……
“喜歡。”她脫口而出。
鹿淮彎了彎唇角,繼續問:“還有,我看你喜歡坐著吃東西。要不要給你做一套桌椅?用石頭或者木頭都行。你有冇有什麼喜歡的樣式?”
蘇愈的腦子開始轉動了。
桌椅……
原主的記憶裡,部落裡的獸人很少用桌椅這種東西。他們要麼站著吃,要麼蹲著吃,要麼乾脆變回獸形趴著吃。鹿淮那張石桌就是他獸形時候用的,難怪那麼矮。
但她是人。
她習慣坐在椅子上,把碗放在桌子上,低著頭吃。
“木頭。”她說,“我喜歡木頭。石頭太涼了。”
鹿淮點頭,認真記下。
“還有呢?”
蘇愈想了想:“之前那個藤蔓編的桌子,不能用嗎?”
“能用。”鹿淮說,“但藤蔓編的用不久,會乾會脆。我給你做一套木頭的,能用很多年。”
能用很多年。
蘇愈聽到這幾個字,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那……”她試探著開口,“我想要個靠背的。就是坐著的時候,能往後靠的那種。”
鹿淮的眼睛亮了。
“可以。”他說,“我給你做一把高背的椅子,後麵用軟皮墊著,靠上去舒服。”
蘇愈嘴角的弧度開始往上揚。
“桌子可以大一點嗎?”她問,“能放好多東西的那種。”
“可以。”
“那……那個藤蔓桌子能不能留著?我想放果子,隨手能拿到。”
“可以。”
“我、我還想要個小一點的凳子,放在門口,可以坐著曬太陽那種。”
“可以。”
鹿淮一一應著,語氣裡冇有半分不耐煩,反而帶著一種很奇特的歡喜——像是終於等到她開口,終於等到她說出自己想要什麼。
蘇愈越說越開心。
那些原本被“反正也不是我家”想法,壓在心裡的、不敢說的東西,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我喜歡軟軟的毛,被子能不能再做一床?換著蓋。”
“好。”
“那個石頭床有點硬,能不能墊厚一點?”
“好。”
“我、我想要個架子,放東西的那種,不然東西都堆在地上亂七八糟的。”
“好。”
“還有——”
蘇愈突然頓住了。
她看著鹿淮。
他正認真地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像是在等她說下一句。
而她剛剛說的那些話——
軟的毛,厚的被子,高背的椅子,放果子的桌子,曬太陽的凳子,放東西的架子……
全是“我想要”。
全是“我的”。
蘇愈低頭看了看自己坐著的地方。
這張床,她躺了兩天了。
這個石洞,她住了兩天了。
這些東西——鹿淮正在為她做的這些東西——會留在她身邊,很久很久。
能用很多年。
蘇愈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腳底慢慢升起來,穿過腿,穿過身體,最後落在心口。
溫熱的。
軟的。
那是……
“家”的感覺?
她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
現代的她是住宿舍的,那屋子是學校的,不是她的。原主是住集體雌洞的,那地方是部落的,也不是她的。
但這裡——
蘇愈抬起頭,看著鹿淮。
他還在等她說話。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盛著她的倒影。
“還有嗎?”他溫聲問。
蘇愈張了張嘴,聲音有點飄:“……暫時冇了。”
鹿淮彎了彎唇角,站起身。
“那我記下了。”他說,“一會兒我去找木頭,先把椅子做出來。你喜歡高一點還是矮一點的?”
蘇愈愣愣地說:“跟那個藤蔓桌子差不多高就行。”
“好。”
鹿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
“果子在桌子上,”他說,“餓了就先吃。我很快回來。”
門關上了。
蘇愈一個人坐在床上,盯著那扇門發呆。
然後她低頭,看著自己剛纔指手畫腳的那雙手。
她剛纔說了那麼多。
她剛纔真的在指手畫腳。
她剛纔——
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地方”。
蘇愈慢慢躺回床上,把自己埋進那張柔軟的獸皮毯子裡。
毯子上還有鹿淮身上那種淡淡的草木香氣。
她閉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是她的家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