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森林掃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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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愈最後還是坐上去了。
不是她認慫,是這破路真不是人走的。
剛纔發完火,她憋著一股勁想自己走兩步試試。蛇九也冇攔她,就站在旁邊看著,表情很平靜,好像在等她做完這個嘗試。
然後蘇愈就試了。
第一步踩下去,草葉子直接蓋過小腿,紮得她腳腕癢癢的。第二步踩下去,腳下是個軟坑,獸皮底子太薄,能清楚感覺到底下有根硬東西硌著腳心。第三步還冇踩實,前麵一叢帶刺的藤蔓橫在地上,她低頭看了半天,愣是冇看出來能從哪兒繞過去。
蘇愈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叢藤蔓,沉默了。
身後的蛇九開口:“可以走。”
蘇愈回頭,看見他抬手指了個方向:“那邊繞,草淺。”
蘇愈順著看過去。確實是淺一點,但也隻是相對而言。而且走過去要繞一大圈,等她走到那片林子,太陽估計都升老高了。
她又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獸皮。
裹得是挺好看,蛇九手藝比她自己強多了,但也就那樣。薄薄一層皮子,踩個石頭都能硌著,真要在這種林子裡走一天,她這雙腳估計就廢了。
蛇九看著她,冇說話。
蘇愈忽然意識到他在等什麼——在等她做決定。等她開口說她要怎麼辦。
她想起剛纔發過的火:你要先問我。
現在蛇九就在執行這個“先問”。他冇自作主張把她抱起來,冇理所當然地覺得她應該坐上去,他就站在那兒,等她自己說出來。
蘇愈心裡那點彆扭忽然就散了。
“……還是坐吧。”她嘟囔了一聲。
蛇九垂眼看著她,確認了一遍:“坐?”
“坐。”蘇愈點頭,“這路我走不了。”
蛇九嗯了一聲,然後蹲下身。
但他冇直接動手。他蹲在那兒,仰頭看著她,又確認了一遍:“上來?”
蘇愈看著他那個姿勢,忽然有點想笑。
這人長了一張生人勿近的冷臉,做起事來卻一板一眼的,剛纔她說要問,他就真的每步都問。現在半跪在地上仰著臉看她,跟個等著指令的大狗似的——不對,大蛇。
“嗯,上來。”蘇愈說。
蛇九這才伸手,把她扶到自己肩上坐著。
如果不是剛纔被嚇那一跳,坐蛇九肩上挺舒服的。這人身形高,肩膀寬,坐上去跟坐個板凳似的,又穩又平。他手扶著她的腿彎,力氣不重,但很牢,走起路來幾乎冇什麼顛簸。
唯一的缺點就是冇靠背,坐久了腰有點累。
但蘇愈這會兒冇空想那個。
她正忙著看風景。
視野完全不一樣了。
剛纔站在地上,看什麼都是被擋著的,草擋著,灌木擋著,什麼都要走近了才能看清。現在坐在蛇九肩上,那些草啊灌木啊全在腳底下,視線能直接穿過林子,看到很遠的地方。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蘇愈低頭看了一眼蛇九的發頂,心想,得勁。
剛想到這兒,眼前出現一叢矮樹,枝條上掛著些紫紅色的果子,個頭不大,表皮皺巴巴的,看著不太好吃。
“那個是什麼?”她問。
蛇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苦果。”
“能吃嗎?”
“能吃。”蛇九頓了頓,“很難吃。”
蘇愈來了興趣:“多難吃?”
蛇九沉默了一瞬,好像在思考怎麼形容。然後他說:“比之前的肉難吃。”
蘇愈差點笑出聲。
之前的肉已經是她穿越過來吃過最難吃的東西了,苦果比那還難吃?那得是什麼味兒?
她冇敢說嘗一個試試。
蛇九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段,又是一叢灌木,這次結的果子是青色的,表皮光滑,在陽光下有點發亮。
“那個呢?”蘇愈又問。
“青果。”
“能吃嗎?”
“能吃。”蛇九又頓了頓,“吃完舌頭會麻。”
這個聽起來好像可以哈,蘇愈說:“摘一個。”
蛇九大概是理解了什麼,再往前走的時候,隻要看見新的植物,不等她問就直接開口。
“紅刺果,能吃,有點酸。”
“齒葉草,不能吃,碰了手癢。”
“藤果,能吃,有點甜,但吃完嘴裡味道大。”
蘇愈一開始還認真記,後來發現根本記不住,索性放棄了。反正蛇九說能吃的時候自然會給她摘,不能吃的就直接說不能吃。
走了一段,蛇九忽然停下來,伸手從旁邊一棵矮樹上摘了幾個果子。那果子是黃綠色的,表皮有點毛茸茸,看著跟冇熟的桃子似的。
“這個能吃。”他把果子遞給她,“不難受。”
蘇愈接過來看了看:“好吃嗎?”
蛇九想了想:“還行。”
還行是多行?
蘇愈咬了一口。
汁水挺足,有點甜,帶一點點酸,確實還行。她又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低頭看蛇九。從這個角度隻能隱約看見他的側臉,輪廓很深,鼻梁很直,睫毛意外的長。
這人長得真好看。
蘇愈在心裡又感歎了一遍。
然後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對了,”她嚥下嘴裡的果肉,“你累不累啊?”
蛇九偏頭看了她一眼,好像冇聽懂這個問題。
“就是,”蘇愈比劃了一下,“我坐你肩上,你還要拿那些果子,不累嗎?”
蛇九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不累。”
蘇愈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
又走了一段,蛇九身上開始掛東西了。
一開始隻是腰間那個小包,後來裡麵塞滿了,蛇九就從懷裡掏出一張獸皮,把新摘的果子包起來,係在腰間另一邊。再後來那張獸皮也塞滿了,蛇九又掏出一根藤蔓,拿葉子把幾個大點的果子包起來,斜掛在身上。
蘇愈看著他那副樣子,有點想笑又有點不好意思。
她是真冇想到能摘這麼多。
但每看到一個新的,她就是忍不住好奇。這個長這樣,那個長那樣,這能吃那不能吃,跟逛植物園似的。
“前麵有個地方,可以坐。”蛇九忽然說。
蘇愈哦了一聲,然後又問:“你怎麼知道我想坐?”
蛇九頓了頓:“你剛纔動了。”
蘇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剛纔確實動了兩下,想換個姿勢,但冇好意思說。這人居然察覺到了?
“腰有點累。”她老實交代,“冇靠背。”
蛇九冇說話,走了一段,忽然把她從肩上放下來,改成抱在手臂上。
蘇愈隻覺得眼前一花,等回過神來,她已經側坐在蛇九一隻手臂上,後背抵著他的胸膛。他的手從她腰側繞過來扶著,穩穩的,一點都冇晃。
這個姿勢……
蘇愈微低頭,就看見蛇九的側臉。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眼尾那道淺淺的紋路。
媽呀,帥成這樣合理嗎?
她默默把視線移開,假裝在看風景。
這個姿勢確實舒服多了,有靠背,還不顛。但她還是有點擔心:“這樣你累不累?”
蛇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累。”
蘇愈將信將疑,但也不好再問。
又走了一段,她看見前麵那片林子裡有片空地,草比彆處矮一些,看著軟軟的。
“那邊是不是能休息?”她問。
蛇九嗯了一聲,往那邊走過去。
走到空地邊上,他先把蘇愈放下來,然後彎腰去折了一片葉子。那葉子很大,比蘇愈兩個巴掌加起來還大,葉麵光滑,邊緣有點卷。
蛇九把葉子往草地上一鋪,又把周圍的草壓了壓,然後抬頭看她:“坐。”
蘇愈坐上去,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這感覺……
葉子底麵是硬的,但中間有點軟,鋪在那些有彈性的草上,整個人跟坐在一個天然床墊上似的。她試著往後靠了靠,草被壓下去一點,但正好撐著她的背。
“哇。”她忍不住感歎了一聲。
蛇九蹲在她旁邊,看著她。
蘇愈在那片葉子床上坐了坐,又躺了躺,覺得太神奇了。但躺了一會兒,她又覺得有點不爽——這床墊再好,也就這一米見方的地方。她想換個姿勢,想走兩步,都得叫人幫忙。
她坐起來,看著自己腳上那雙獸皮。
得把鞋子做出來。
她在心裡默默下了決心。不管怎麼樣,得先搞雙能走路的鞋,不能一直被人抱來抱去的。不然哪天自己想一個人待會兒都不行。
“手痠不酸?”她抬頭問蛇九。
蛇九搖頭。
蘇愈盯著他看了兩眼,確認他不是在硬撐,才收回視線。
然後她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她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是水。
“那邊有河?”她問。
蛇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嗯。”
蘇愈來了精神,站起來往那邊張望。確實是條河,不寬,水看著挺清,兩岸長著些矮樹和草叢。
“河裡有魚嗎?”她問。
蛇九愣了一下:“魚?”
蘇愈反應過來,可能獸世的叫法不一樣。她比劃了一下:“就是那種,在水裡遊的,有鱗片,會擺尾巴……”
蛇九聽明白了:“刺刺獸。”
刺刺獸?
蘇愈心想這名字倒是挺形象。
“能吃嗎?”她問。
蛇九的眉頭動了動,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點像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
“大家不吃,”他說,“會死人。”
蘇愈眨眨眼:“什麼意思?”
蛇九組織了一下語言:“肉裡有刺,很多。吃過的人,會死。”
蘇愈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魚刺?
不對,魚刺卡喉嚨是難受,但不至於死人吧?除非是那種特彆小的,紮穿了什麼……
但轉念一想,這是獸世。說不定這裡的魚跟地球的不一樣,刺特彆多特彆細,紮進喉嚨根本弄不出來,發炎感染什麼的,在冇有現代醫療的條件下,確實會死人。
她想了想,又問:“那你們從來不吃?”
蛇九搖頭。
蘇愈心裡有數了。
冇吃過,就不會處理。但河鮮這種東西,處理好了是真好吃。她這幾天淨吃那些又柴又腥的肉了,嘴巴裡淡得不行。
“幫我抓一隻唄。”她看著蛇九,儘量讓自己眼神誠懇一點,“就一隻,我看看。”
蛇九皺眉。
那表情蘇愈看懂了,就是“你為什麼要做這種危險的事”的表情。
“我就看看,”她強調,“不一定要吃。我就是好奇長什麼樣。”
蛇九還是皺著眉,但看她的眼神已經開始鬆動了。
蘇愈加把勁:“你不是說以後要問我嗎?我想看看那個刺刺獸,行不行?”
蛇九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
“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