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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緩緩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眼,他揮了揮手,“你們退下。”
隨後,他喚來了白鱗和墨雲。
“傳本尊法旨,即刻開啟海之濱的古道接引陣法。”
“什麼?!”白鱗長老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您這是……”
燼修長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開啟陣法後,給陸地上的玄鱗、風淩空、蒼夜、紅洛、晏央、刹荼、少滄嶼,這七方獸王發去傳訊。”
墨雲長老的心沉了下去,他顫抖著聲音問道:“敢問龍主傳訊何事?”
燼的目光越過大殿,看向了棲龍苑的方向,薄唇微啟,“葉靈靈即日離宮,讓他們到海之濱接人。”
白鱗和墨雲兩位長老隻覺得五雷轟頂。
接人?!
把為龍族生下九個純血真龍,擁有木靈之力的龍族主母,拱手讓給陸地上那群獸王?
“龍主三思。”白鱗長老勸誡道:“夫人乃我龍族福星,您當真要捨棄?”
燼冷笑了一聲,“她心不在此,本尊留著一具空殼,又有何用?去吧。”
兩位長老見燼已做決斷,無奈地歎了口氣,離開。
偌大的議事堂再次恢複了死寂。
燼緩緩站起身,來到了龍宮的地下私庫。
這裡,存放著龍族數十萬年來收集的四海奇珍。
燼走在那些足以讓外界修仙者瘋狂的寶山中,神色平淡。
他拿起一塊散發著熾熱溫度的極品暖陽玉。
葉靈靈怕冷,人類的身軀抵禦不了陸地極北之地的寒氣,這塊玉她得帶著。
接著,他又走到一堆光芒璀璨的深海夜明珠前,挑了十幾顆最大,最柔和的。
葉靈靈不喜歡黑,睡覺時總喜歡留一盞燈。
這珠子光線不刺眼,正好放在她床頭。
隨後,是萬年冰蠶絲織就的法衣,能夠瞬間恢複靈力的極品海髓液。
既然她覺得這龍宮是牢籠,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傾儘這萬海的底蘊,保她在外麵的世界裡,歲歲平安。
入夜,他悄無聲息地潛入棲龍苑,將這枚裝滿了龍宮半個國庫的儲物戒,混在了葉靈靈梳妝檯的雜物中。
他不打算當麵給她。
他怕看到她得到允許離開時,那如釋重負的欣喜眼神,那會讓他忍不住想要反悔。
清晨的膳廳內。
燼端坐在主位上,一襲威嚴的玄衣,脊背挺得筆直。
葉靈靈坐在他的右側。
平日裡,這個時間往往是棲龍苑最熱鬨的時候。
葉靈靈會一邊吐槽這深海的食材做法太單調。
可是今天,膳廳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燼冇有說話,甚至冇有抬頭看她一眼。
葉靈靈低著頭,無意識地戳著碗裡的蝦餃。
她想問他,為什麼突然把同心手環弄斷了?
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冷若冰霜?
是不是還在為那句離宮出走生氣?
可是,每當她鼓起勇氣,餘光瞥見他那緊繃的下頜線和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氣場時,就硬生生地將那些話堵在了喉嚨裡。
她賭氣似的扒了兩口粥,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膳廳。
在她轉身的那一刻,燼拿著玉筷的手一頓。
麵前的珍饈美味,再也難以下嚥。
用過早膳後。
燼獨自一人來到了珊瑚花園。
“爹爹……”
二崽抱著他的磁懸浮滑板,帶著幾個弟弟,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燼緩緩回過神,目光落在他們身上,他抬起手衝他們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去吧,去陪著你們阿孃,她這幾天可能會有很多話想跟你們說,多陪陪她。”
二崽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大崽卻一把拉住了他,對著燼深深地鞠了一躬,帶著弟弟們默默地退了下去。
大崽紅著眼眶,他知道,爹爹這是在做最後的告彆。
傍晚時分。
大崽拿著一枚散發著溫潤金光的玉簡,敲開了葉靈靈的房門。
“阿孃。”大崽眼眶紅紅的,將玉簡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葉靈靈正坐在一堆淩亂的衣物中間發呆,見狀疑惑地接過。
“這是爹爹讓我交給您的。”大崽吸了吸鼻子,“爹爹說,這是一套簡化版的龍族護身法門,不需要極其深厚的靈力也能催動,隻要將您的木靈氣注入其中,便能激發出一道能抵禦大乘期修士全力一擊的龍氣護盾。”
葉靈靈的手指猛地一顫。
那枚玉簡上,還殘留著屬於燼的清冽氣息。
“他還說什麼了?”葉靈靈的聲音有些發緊。
大崽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板上:“爹爹說外麵不比龍宮,讓您好好收著,若有不測,或可保命。”
若有不測,或可保命。
葉靈靈死死地捏著那枚玉簡,指尖泛白,“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葉靈靈轉過頭,不再看大崽,強忍著眼底的淚意。
大崽退出去後,葉靈靈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地板上。
“護身玉簡?這是連送行禮物都準備好了嗎!”葉靈靈砸吧砸吧嘴。
乾嘛不親自來跟她告彆?
再說了,獸人皇那邊都已經平複,還能有什麼危險?
其實,葉靈靈並不知道。
深夜時,她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燼就站在她窗外。
若是她善於觀察,就會發現院子裡的各種靈枝都在恭迎龍主。
燼就站在外麵,不進門,不出聲。
九崽半夜起來起夜,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走到院子裡,一頭撞在了一個堅硬的腿上。
“哎喲!”
九崽抬頭一看,嚇了一跳,“爹、爹爹?你大半夜的不睡覺,站在阿孃窗外乾嘛?”
燼的身形微微一僵,隨後極其自然地將雙手負在身後,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查夜。”
“查夜?”九崽撓了撓頭,“可是蝦兵蟹將不是都在外麵巡邏嗎?”
“本尊親自查。”燼的語氣不容置疑,一把拎起九崽的後領,將他提溜回了他的房間,“回去睡覺。”
九崽嚇得趕緊鑽進被窩,捂住了嘴。
葉靈靈也有點寒心。
既然他表現得如此急於劃清界限,她絕不會死皮賴臉地留在這裡討人嫌。
可是,當她開啟那些華麗的衣櫃和儲物箱時,她才發現,自己能帶走的東西,少得可憐。
那些價值連城的法衣,熠熠生輝的首飾,全都是燼送到她麵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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