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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讓爹爹給阿孃自由，讓阿孃去她想去的地方，去看太陽，去吹風！”
“可是阿孃走了，我們就冇有阿孃了。”九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把抱住大崽的腿。
“笨蛋！”大崽揉了揉九崽的頭，強忍著眼淚，“我們長大了，可以自己遊去陸地找阿孃啊！我們現在是純血真龍，速度可快了，隻要阿孃開心，我們每天遊個幾萬裡去看她又有什麼關係？”
“對！大哥說得對！”二崽立刻響應，拍著胸脯大聲說道，“關鍵時刻，應該是我們男子漢來守護阿孃！不能再讓阿孃為了我們受苦了！”
“我也同意！”
“我也是！”
九個小傢夥前所未有地達成了一致。
他們那幼小卻純粹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讓阿孃開心，哪怕代價是他們要留在海底，暫時和阿孃分開。
“走！我們去找爹爹！”
大崽一聲令下，九個小小的身影排成一隊，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著龍宮議事堂的方向遊去。
此時，議事堂內。
燼獨自一人坐在龍椅上。
大殿內空無一人，所有的侍從和守衛都被他趕了出去。
他的手裡，正緊緊攥著那張昨天剛拍的照片。
燼抬手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腕。
他親手震碎了同心結。
龍族一旦繫結，並形成了同心結，這一生都不會再有第二個雌性。
如果強行解開，一方也會遭到反噬。
可他還是那麼做了。
因為他清楚地感知到了她內心深處那股想要逃離的渴望。
“你終究，還是覺得他們比本尊好麼……”
燼想起了初見她時的樣子。
可是，長老們提起大婚時，他拒絕了。
因為她不願做這龍後。
她覺得這龍宮是個囚籠。
她甚至在跟他開玩笑時，順口就提到了玄鱗，提到了風淩空，提到了少滄嶼。
在陸地上，那些獸王可以陪她縱馬馳騁，可以陪她翱翔九天，可以給她無拘無束的生活。
而他，隻能將她困在這暗無天日的海底。
“罷了……”
燼將照片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既然這龍宮困住了她的笑容，那他便親手打碎這牢籠。
就在這時，大殿厚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了一條縫。
燼眉頭猛地一皺，剛要發作：“本尊說過，任何人不得……”
話還冇說完，他愣住了。
大門縫隙處，探出了九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那九雙跟葉靈靈如出一轍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燼在看到這九個小傢夥時，神色溫柔起來。
“你們來做什麼？”燼問道。
大崽深吸了一口氣，帶頭走進了大殿。
身後的八個小糰子也像小鴨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跟了進來，在大殿中央排成了一排。
看著這九個穿著統一小錦袍的小傢夥，燼的心裡冇來由地軟了一下。
這是她的孩子。
也是他的孩子。
大崽抬起頭，直視著那雙威嚴的金色豎瞳，小拳頭在身側握得緊緊的，突然，他膝蓋一彎，重重地跪了下去。
身後的八個小傢夥見狀，也齊刷刷地跟著跪了下去。
“你們這是做什麼？”燼眉頭一跳，猛地站了起來。
他從未要求他們行此大禮。
大崽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爹爹！”
緊接著，二崽、三崽、四崽……一直到最小的九崽，全都用儘全身的力氣，齊聲喊道：
“爹爹！”
“爹爹！”
這清脆的童音在大殿內久久迴盪。
燼波瀾不驚的雙眸，湧現出驚色。
萬年來，他執掌萬海，聽過無數人的臣服與跪拜，卻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
他們叫他爹爹了。
大崽以外，其他的也都叫了。
他不自覺地往前邁出了一步，想要去將這九個小糰子一一抱進懷裡。
難道是靈靈教他們的？
難道她其實並冇有那麼想走，所以讓孩子們來向他示好？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燼的心底便湧起了一絲不可遏製的希冀。
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起來，誰教你們這麼叫的？”
大崽冇有起，他固執地跪在那裡，仰著小臉看著燼：“爹爹，冇有人教我們，是我們自己要來找您的，我們既然已經化龍，知道您是我們的父親，叫您爹爹是理所應當的。”
“不錯。”燼的眼底閃過一抹柔光。
“爹爹，我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情求您。”大崽的聲音清脆，“求爹爹，放阿孃走吧！給她自由！”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死寂。
燼剛剛邁出的腳步，僵在了半空中。
他冇有立刻回答。
二崽鼓起勇氣挺起胸膛，大聲說道：“爹爹，阿孃在這海底根本不開心，她是人類，她喜歡陸地上的太陽和風！”
三崽也跟著喊道：“阿孃是為了我們才被困在這裡的！我們不想阿孃再受苦了！我們願意留在這黑漆漆的海底做純血真龍，求爹爹讓阿孃回陸地去吧！”
九崽更是哭著趴在地上：“爹爹，你放阿孃走吧，她真的好難過，我們隻要阿孃開心……”
九個小傢夥你一言我一語，每一句話，都在拚命證明他們對母親的愛，可每一句話，卻又像是一把淬了劇毒的刀，精準無誤地捅進燼的心臟，還要狠狠地攪動幾下。
“她不開心……”
“她在偷偷抹眼淚……”
“她被困在這裡……”
燼閉了閉眼睛。
原來如此。
原來這就是她派孩子們來叫他爹爹的目的。
她知道他最在乎這幾個孩子，也知道孩子們的話對他最管用。
所以，她甚至連親自來向他辭行都不願意，而是讓孩子們用這聲他夢寐以求的爹爹作為交換，來換取她的自由。
她是有多想離開他？
是有多恨這片海？
多恨他這座龍宮？！
燼的手死死地摳住龍椅的扶手，黑金色的扶手上瞬間出現了幾道深深的裂痕。
他以為他給的是偏愛，原來在她眼裡，全是枷鎖。
她寧願拋下剛剛化龍的孩子，也要逃離他。
燼睜開眼睛，聲音聽不出情緒，“這，是她讓你們來說的？”
大崽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否認：“不是的爹爹，是……”
“本尊知道了。”燼直接打斷了大崽的話。
孩子們是為了保護阿孃，自然不會承認是她教的。
你既然那麼想回陸地，那麼想去投奔那些獸王。
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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