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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夜。”玄鱗打斷他,“去守你的陣法。”
蒼夜被噎了一下,嗤了一聲,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
葉靈靈把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放在聖寶上。
人魚之淚開始漸漸散發出光芒。
葉靈靈被那道光照得眯了一下眼,然後睜開,看著麵前的聖寶。
光芒大盛,比太陽還亮,照亮了整個海底。
滄擎站在葉靈靈背後幾步遠的位置,看著那枚聖寶重新綻放光芒的瞬間,老淚縱橫。
綾和少滄嶼站在父親旁邊,熱淚盈眶。
人魚之淚重亮,鮫人族可以繼續延續下去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聖寶重煥光芒的這一刻時,鳳瀟維持著虛空通道,把最後一批汙染能量匯入虛空消散,那道通道的工作,在聖寶淨化完成的同一時刻,理應關閉。
但他冇有。
鳳瀟感受到了那股虛空之力開始不受控製了。
他銀灰色瞳孔驟然擴大,那股虛空之力瘋狂地往外湧。
“你們快走!”鳳瀟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但已經晚了。
銀灰色的光暈從鳳瀟身後的虛空通道裡溢位,瞬間覆蓋了整個祭壇區域。
所有人,在那道光暈掃過的瞬間,意識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葉靈靈感受到那道光芒碰到自己的瞬間,腦子裡有無數碎片化的畫麵同時湧來。
頭痛。
劇烈的頭痛,從太陽穴開始往裡鑽。
她想開口,想叫人,但發現自己的身體冇有辦法動。
玄鱗在被灰色覆蓋的那一刹那,彷彿整個人掉入了其他空間。
等他在此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在獸皇城的客房裡。
那個客房,他認識,那是他受邀參加狂歡節時的住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袍不知道什麼時候散開了,玄色的長衫有些淩亂。
然後他看見了床上的人。
葉靈靈。
她躺在那裡,烏黑的發散落在枕邊,眉眼因為昏迷而微微皺著,臉色有些不正常的紅。
玄鱗的心跳驟然一緊,他走上前,俯身看著她,感受到了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熱度。
他的呼吸亂了一下。
葉靈靈在朦朧中睜開眼睛,看著他,開口,聲音沙啞:“玄鱗君……”
“靈靈。”玄鱗俯身看著她,“是我,冇事了,有我在。”
“玄鱗,”她輕輕地叫了他的名字。
玄鱗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我在,我一直在。”他伸出手想要碰葉靈靈。
畫麵,碎了。
等他再次睜開眼,就看到了從天而降的虛空之力。
蒼夜睜開眼睛,也發現自己身處在獸皇城。
他站在獸皇城的走廊裡,夜風從廊道的縫隙裡吹進來,把手邊的燈籠吹得搖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袍淩亂,目光看向走廊儘頭的門。
門縫裡,透出來燭光。
蒼夜往前走了一步,把門推開,裡麵是喝醉酒躺著休息的自己。
那時候他正被虛空之力覆蓋。
葉靈靈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獸皇城,麵前是一道門。
她推開,床榻上,燼躺在那裡。
葉靈靈的心跳在這一刻,驟然亂了一拍。
他的外袍鬆散,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邊,而他旁邊躺著的正是葉靈靈自己。
葉靈靈站在那裡,發現自己動不了。
不是被人控製住了,而是她自己的腳,像是生了根,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這是半年前的那晚?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床榻上的葉靈靈已經消失,燼就坐在床邊,看著她,緩緩開口:“過來。”
葉靈靈的心跳快得亂了章法。
她想說什麼,但發現喉嚨發緊,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的腳,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又一步。
直到走到榻邊,站在燼麵前,低頭看著他,兩人之間隻剩下一臂的距離。
燼仰著頭看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冇有主動去抓,隻是放在那裡,等著她。
葉靈靈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燼的手指收攏,把她的手握住,“靈靈。”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度,帶著一種葉靈靈冇有辦法形容的東西。
“嗯?”
“隻有我。”
葉靈靈的呼吸亂了。
燼站起來,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他低下頭,看著葉靈靈,他的雙眸離她如此之近,近到她能看清楚那裡麵每一絲光芒的流動:“你怕嗎?”
葉靈靈想了想,然後搖頭。
燼看著她搖頭,嘴角上揚,然後把她往前帶了一步。
畫麵,碎了。
葉靈靈站在黑暗裡,感受著那道畫麵破碎之後殘留的心跳,那顆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有些茫然。
緊接著下一道畫麵,湧上來了。
這一次,是獸皇宮的寢殿。
鳳瀟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眼睛睜著,四周躺滿了各族的雌獸。
葉靈靈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床邊,低下頭,看著那張臉。
那是鳳瀟的臉,但又不是。
然後,下人推開殿門,看到床上的鳳瀟,愣了一下,驚恐喊道:“來人,三殿下不行了!”
後麵就是一群人族的醫者圍著鳳瀟,獸人皇斥責床上那些雌獸。
然後,是第三道畫麵。
這一次,是虛空。
葉靈靈從來冇有見過真正的虛空,但此刻她站在那裡,看著四周。
冇有顏色,冇有方向,冇有上下,冇有邊界,隻是無儘的、空曠的黑。
冷。
極其徹底的冷,不是身體感受到的冷,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
葉靈靈在這片虛空裡站著,感受著那種冷,就看到了一團光。
他想上前,但她的身體動不了。
她隻能站在那裡,看著那團光在虛空裡漂浮,下一秒燼走了進來。
這一次燼冇有看到他,隻是隨手一揮,那團光就開始急劇下降,落在了獸人皇宮中。
宮裡傳來驚喜的聲音,“陛下,三皇子得救了,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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