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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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趕走,兔眠轉過身,就開始哼唧。
他先是用能力把身上的水弄乾,然後伸手去勾蘇愈的手指,聲音嬌嬌的:“蘇蘇......”
蘇愈嗯了一聲,回握住他的手。
兔眠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連忙低頭看她。
“怎麼了?”兔眠的聲音比剛纔輕了很多。
蘇愈張了張嘴,想說“冇事”,但話到嘴邊變成了:“說實話,我有點煩。”
她的聲音很小,像怕被誰聽到。
“甚至到了……現在有點害怕陌生雄性的程度。”
兔眠的手緊了緊。
蘇愈繼續說下去,語速比平時快,像怕自己說著說著就不敢說了:“也許是上次的事給了我太負麵的印象,或者是狐言跟我說的那些事兒。”
“我現在就覺得所有雄性都是有目的接近我的,都不是什麼好人。”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這樣想不對。但我就是控製不住的厭惡。”
“我總覺得他們把我當成一個值錢的踏板。”
雖然有些冇聽懂,但兔眠冇有打斷蘇愈,他伸出手臂,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手掌在她後背一下一下地拍。
力道不輕不重,像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小動物。
“沒關係。”兔眠的聲音很輕,但很篤定,“不喜歡的話就不接受。”
蘇愈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說:“可是他們一直來。”
“他們不會再來了。”兔眠的語氣忽然認真了起來,不像在開玩笑。“誰要是敢讓你不開心,我就去揍他。”
蘇愈被他這句話逗笑了,抬起頭看他。
兔眠的表情確實很認真,紅色的瞳孔裡映著她的臉,嘴唇抿成一條線。
“行啊,”蘇愈說,“要是有人讓我不開心,我就跟你說,你去揍他。”
兔眠點了點頭,表情還是很認真。
蘇愈心裡那丁點的煩躁被兔眠的認真撫平了。
她伸手揉了揉兔眠的頭,手指插進他白色的短髮裡,把他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
兔眠冇有躲,他低下頭配合蘇愈,眉眼彎彎。
第六天的時候,洛霞和蘇愈抱怨遷徙真的很無聊。
幾個人感覺已經把能玩的玩了個遍。
打牌打到手軟,八卦聊到冇料。
蘇愈靠在靠背上,望著天發了會兒呆,忽然坐起來:“要不打麻將吧。”
洛霞眼睛一亮:“什麼東西?”
蘇愈比劃了一下:“一種牌,但不是紙牌,是小方塊,上麵刻花紋。四個人打,比鬥地主好玩。”
棠棠歪著頭想了想:“聽起來和牌差不多?”
“算是一種不一樣的遊戲。”蘇愈說完自己都心虛了——她其實也不太會打,就知道個大概規則。
但實在冇東西玩了,麻將好歹能撐兩天。
洛霞一拍大腿:“行。怎麼做?你說,我讓我家契約者做。”
蘇愈在腦子裡搜颳了一下麻將的構造,一百多張牌,每種花色刻不同的圖案。
她拿炭筆畫了個草圖,洛霞看了半天,說了句“挺複雜的”,然後轉身去找她家契約者了。
洛霞的契約者速度非常快,中午的時候,就把麻將送過來了。
木頭刻的,方方正正,大小差不多,摸上去打磨得很光滑。
蘇愈翻看了一下,萬、條、筒都有,字也刻得清清楚楚,東南西北中發白一個不少:“你家契約者手真巧。”
洛霞得意:“那可不。”
四個人圍著麻將桌坐好——其實就是山君背上鋪了張獸皮,麻將擺中間。
講規則這事蘇愈倒是挺熟了,但麻將贏的牌型多種多樣,讓她費了好大的功夫。
不過比起規則,陌生的符號更讓三人覺得迷糊。
最後隻能將東南西北中發白去掉。
打了幾圈,大家慢慢摸到了門道。
夏晴依舊是她們之間的運氣王,她不太懂規則,但經常摸起來就是好牌。
有時候夏晴胡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胡的,還得蘇愈在旁邊幫她看。
洛霞說夏晴是“傻人有傻福”,夏晴回了她一句“你聰明,你輸最多”。
給洛霞噎的夠嗆。
蘇愈看著她們你來我往,心裡覺得挺暖的。
幾天前四個人還客客氣氣的,說話都要想三秒,現在幾人已經能當麵互懟了,棠棠偶爾插一句嘴,每次都能精準戳中笑點。
蘇愈自己話不多,但坐在旁邊聽她們聊,也覺得很舒服。
打到第三圈的時候,貓耳跑過來了。
小傢夥跑得氣喘籲籲,貓耳朵在風裡一抖一抖的,到了跟前先彎著腰喘了好幾口氣,然後才抬起頭:“鹿淮哥哥讓我來說,明天下午應該就能到了。今天中午可以多休息會兒,不著急趕路。”
洛霞問:“還有多遠?”
貓耳想了想:“走快一點的話,明天中午就能到。慢慢走的話,下午。”
棠棠點了點頭,從旁邊拿了塊肉乾遞給他。
貓耳道了謝,接過去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朝蘇愈揮了揮手,又跑走了。
蘇愈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天渡霄跟她說的那些話。
昨天下午冇事乾,渡霄難得冇在天上飛,窩在山君旁邊跟她聊天。
蘇愈問他貓耳多大了,渡霄說不知道,撿來的。
蘇愈愣了一下,渡霄就給她講了貓耳的事。
他說獸世的規矩是,雌性成年之前部落養,成年之後如果冇結契,部落再養一年,然後就得靠自己了。
雄性更簡單,成年了就直接歸入部落,跟著一起打獵,一起生活,直到找到契約者或者被獸神契選中。
貓耳是當年鹿淮在部落外麵撿的。
鹿淮一開始以為是哪家跑丟的幼崽,附近幾個部落問了一圈冇人認,就帶回來了。
後來才知道,不是跑丟的,是被丟的。
蘇愈當時皺了皺眉:“為什麼會被丟?”
渡霄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年紀小,不能打獵,留在家裡還要吃東西。”
“很多活得不太好的小部落,對這種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養一個不能乾活的孩子,不如多養一個能打獵的雄性。”
蘇愈沉默了。
渡霄看她不說話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不用想那麼多。貓耳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蘇愈點了點頭,冇再問了。
今天貓耳跑來傳話的時候,蘇愈特意多看了他兩眼。
小傢夥跑起來風風火火的,吃肉乾的時候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笑起來露出一口小白牙。
如果不是渡霄告訴她,她根本看不出來這孩子是被丟過的。
蘇愈想,也許這個世界也冇有那麼糟糕。
貓耳走後,蘇愈靠在靠背上發呆。
自從兔眠給她承諾以後,已經很少有人往她身邊湊了。
偶爾有一兩個不長眼的,還冇走到跟前就會被擋回去。
蘇愈終於能安安靜靜地打牌、吃飯、發呆,不用擔心被誰突然竄出來壞了心情。
但有一個壞訊息是,家裡這幾個好像有點……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是吃醋,吃醋是那種酸溜溜的、帶點脾氣的。
他們不是。
他們是——突然變得更殷勤了。
點名批評兔眠和狐言。
兔眠成了她乖巧的小跟班。
蘇愈打牌的時候他在旁邊蹲著,不說話,不打擾,就是時不時看她一眼。
她渴了還冇開口,水已經遞到手裡了。
她嘴饞了還冇說,肉乾已經放在桌邊了。
蘇愈有時候一抬頭,就對上他那雙紅眼睛,亮晶晶的,像在問“我做得對嗎”。
蘇愈覺得自己在當皇帝。
兔眠成了那個首領太監。
而之前的首領太監狐言更離譜。
因為山君不太喜歡狐言往身邊湊,他就天天晃著那個大尾巴在她附近孔雀開屏。
試圖勾引她做點什麼。
蘇愈想到這裡,看著手裡的麻將牌,又看了看對麵的夏晴、旁邊的洛霞和棠棠。
洛霞正在跟夏晴爭論上一局誰放炮了,棠棠在旁邊慢悠悠地勸架,夏晴理牌的手冇停,嘴上也冇停。
蘇愈忽然笑了。
洛霞問她笑什麼,她搖了搖頭,說冇什麼。
牌局繼續。
日頭慢慢偏西,光線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麻將牌上,落在幾個人的手背上。
山君走得很穩,偶爾經過坑窪的時候輕輕晃一下,牌桌上的牌會微微震動,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這樣的日子還怪愜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