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聞言,反手握住紅尾的手,笑得眉眼彎彎,“紅尾阿嬤的手藝最好,哪裡會有不合適的地方。”
紅尾聽著林溪的誇讚,笑得滿臉紅光,湊近林溪說道:“還有你讓做的那些貼身衣服,我也做好了,都是用的最柔軟的布料。”
林溪聞言愣了一瞬,反應過來自己之前的確和紅尾提過一嘴。每天的事情太多,以至於她都忘記了自己還和紅尾提過。
“紅尾阿嬤,你怎麼這麼好。”
看著對自己撒嬌的林溪,紅尾滿眼都是心疼,“你這孩子,你纔是為聚落做出最大貢獻的人。阿嬤其他地方幫不到你,也就這樣的小事情上,還是可以貢獻一點力量的。”
就在林溪拉著紅尾說話的時候,雷恩抱著他今日摘的鮮花過來,金色的豎瞳始終落在林溪身上,“發生什麼事情了,笑得這麼開心?”
林溪聞聲看去,今日的雷恩換上了部落裡新做的粗麻衣服。明明是很尋常的布料,可是雷恩身形好,那一張臉也好看,這樣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和高階定製沒什麼區彆。
“聽說修建了廁所和公共浴室後,聚落裡生病的人數減少了至少七成。”
雷恩聽到這個結果都愣了愣,他沒有想到隻是讓大家在固定地方上廁所、在固定地方沐浴,居然就能有這樣好的效果。
“林溪,謝謝你。”
“大家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
林溪接過雷恩手裡的鮮花,笑得一臉燦爛。
雷恩看著這樣的林溪,一時間看晃了神。
一旁的紅尾瞧見這一幕,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流轉,笑得一臉意味深長,“沒錯,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今日雷恩你這花選的真不錯,挺襯我們家林溪。”
林溪看了看懷裡的花,肯定地點了點頭,“紅尾阿嬤說的沒錯,這花的確選得不錯。雷恩,你是從哪裡摘回來的?”
雷恩一開始還有些愣神,現在聽到林溪問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對麵山上,若是林溪你想看,我帶你去。那邊滿山遍野都是,很漂亮。”
“好啊,有空了你帶我過去。”
“嗯。”
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人,紅尾咳嗽了一聲,“哎呀,瞧我這記性,青葉還讓我給她的幼崽把新做的衣服拿過去。你們繼續聊,我就先走了。”
雷恩對紅尾阿嬤投去感慨的目光,而後看向懷裡還抱著鮮花的林溪,“那我先去打水,等會兒把花插好。”
“行,”林溪目睹了剛剛二人的目光交流,耳尖也有些發紅。
明明都快要入秋了,怎麼感覺空氣還是這麼燥熱。
……
傍晚,林溪獨自站在公共浴室旁的小坡上,看著夕陽下炊煙嫋嫋的聚落。
泥屋整齊排列,廣場上篝火即將點燃,孩子們在空地上追逐嬉戲。遠處的廁所方向,有人正提著乾土桶往那邊走。
更遠處,試驗田的禾苗在晚風中搖曳,泛著翠綠的光澤。
係統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彷彿讚許的語調:
【檢測到聚落公共衛生體係初步建立,傳染性疾病發生率顯著下降。社會結構穩定性評估提升。】
新星聚落當前人口:371人。疫病防控能力:超越當前時代平均水平。”
文明演進度評估……階段性裡程碑達成:清潔的聚落。”
額外獎勵文明點數:100點。】
林溪輕輕吐出一口氣。100點不算多,但她知道,比起點數,更珍貴的是那些不用再躺在病榻上呻吟的族人,是那些因為乾淨的環境而更健康成長的幼崽。
她轉身,準備回議事屋。
今晚,雷恩說要召集各部代表,正式商議接納滄溟和沙蠍族鹽礦合作方案的細節。
聚落的未來,還有更多挑戰在等著她。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新星聚落堅實的土地上。
影子的邊緣,恰好落在那塊刻著三條規定的石板旁邊。
成文的規則,清潔的水源,健康的身體。
這些在文明世界裡習以為常的東西,在這片原始的土地上,每一寸都是用汗水、智慧和堅持換來的。
林溪收回目光,邁步走下小坡。
身後,晚風將公共浴室屋頂飄出的淡淡白煙,吹散在漸暗的天色中。
春深夏至,新星聚落迎來了最生機勃勃的季節。
試驗田裡的粟米早已經抽穗,沉甸甸的穗子在風中搖曳,阿土幾乎住在了田邊,每天用他新學的文字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地記錄著“晴”“雨”“長高一指”。
工坊區裡,三架紡車晝夜不息地轉動,產出越來越多的麻線和毛線,紅尾正帶著幾個手巧的雌性嘗試織出更寬幅的布料。
圍牆上的巡邏戰士換了一茬又一茬,但警惕從未鬆懈。
唯獨雲羿,這段時間顯得有些沉默。
自從上次繪製周邊五十裡地圖後,他的高空偵查已經成為聚落防禦和資源探索的重要保障。
每隔幾天,他都會升空巡視一圈,回來向林溪和雷恩彙報新的發現——獸群遷徙路線、可疑的煙霧、遠處部落活動的痕跡。
他做得無可挑剔,但林溪總覺得,那雙湛藍的眼眸深處,偶爾會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落寞。
這天傍晚,林溪剛從試驗田回來,正在陶窯邊檢查新一批紅陶的燒製情況。
雲羿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身後,收攏翅膀,發出輕微的羽毛摩擦聲。
“林溪。”他的聲音依舊清越,但比平時多了一份遲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林溪轉過身,看著他。夕陽在他白色的羽翼上鍍了一層金邊,將那些修長的翎羽映得近乎透明。他的表情難得地沒有慣常的挑剔和疏離,反而帶著一絲……期待?
“說吧。”
雲羿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開口道:“我的傷早已痊癒。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除了高空偵查,我還能為聚落做些什麼。”
雲羿頓了頓,“你們給了我棲身之地,治好了我的翅膀,給了我……可以稱之為同伴的存在。天空之民不習慣虧欠。我想……教你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