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的時候,林溪也教他們通過觀察孔的顏色和火焰的聲音判斷窯內溫度。
因為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大家一點都不敢鬆懈。在聽林溪講這些的時候,每個人都恨不得提著自己的耳朵聽個仔細,生怕錯過了一個細節。
在眾人的輪番努力下。
第一天,窯頂的排煙口冒出的是白色的水汽。
第二天,水汽漸少,煙氣變青,窯壁被燒得發紅。林溪下令加入更多木炭,火力加大,窯內溫度持續升高。
到了第三天傍晚,窯壁已經紅得發亮,靠近都能感到灼人的熱浪。
林溪判斷高溫階段已經足夠,便開始減少燃料,讓窯溫自然緩慢下降。
這一等,又是兩天。
當窯體溫度終於降到可以徒手觸控時,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因為大家都知道,接下來,就是即將要見證奇跡的時刻。
狼牙部落裡的所有人,全都圍了過來。都想要知道剛剛燒製出來的陶器,會是什麼樣子。
在眾人的圍觀下,林溪用石錘小心地敲開封門的泥塊,一股熱浪夾雜著塵土湧出。
火光映照下,窯室內一片狼藉,有碎裂的陶片,那是燒製失敗的作品。但更多的,是完好無損,顏色各異的陶器!
第一次就能夠有這樣的成果,林溪的心跳都不由地加快了些。
深吸一口氣,小心地將一件件還帶著餘溫的陶器傳遞出來。
首先是白土燒製的陶器,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米黃色,質地卻比他們原來的陶器緻密堅硬得多。
看見居然真的成功了,圍觀的眾人不由地發出了驚呼。
“陶器,真的是陶器!”
“是智者做的陶器!”
“我們狼牙部落做出陶器了!”
當那些用紅土燒製的陶器被拿出來時,人群發出了更高的驚呼。
那是一種深沉而鮮豔的磚紅色!彷彿凝結了落日或鮮血的色彩,在火光下泛著古樸而神秘的光澤。
紅色的陶罐、紅色的碗、紅色的水壺……與旁邊米黃色的陶器形成鮮明對比,充滿了原始而強大的視覺衝擊力。
“紅色!獸神啊,是血一樣的紅色!”一個老獸人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觸控又不敢。
“是泥土自己變出來的顏色?太神奇了!”
“隻有智者才能讓泥土變成這樣!”
眾人的歡呼聲中,石眼在尋求了林溪的同意後,拿起一個紅色的陶碗。
石眼將紅色的陶碗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仔細端詳,又看了看窯爐和剩下的紅土,蒼老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淚光。
“這不是普通的顏色。這是大地深處火焰與礦石交融的祝福,是血色祝福!這些紅色的陶器,應該用來盛放最珍貴的祭品,或者在最重要的儀式上使用!”
石眼此話一出,大家看待這些陶器的目光,除了興奮,更多了一層敬畏。
這一次,林溪又一次帶領他們見證了奇跡。
趁著這個當口,林溪便順勢將紅陶定為部落的禮器和重要儲存器,而普通陶器則用於日常。
無論顏色如何,新燒製的陶器在質量和器型上都遠超以往。這一次燒製陶器的成功,再一次穩固了林溪在狼牙部落的地位。
就在部落沉浸在製陶成功的喜悅中時,林溪終於有精力去關注那個那個被遺忘在角落的羽族傷者。
如果不是因為係統突然提醒那羽族的夾板可以拆了,林溪都快要忘記還有這樣的一個人。
時間過得是真快,從那個羽族掉落到狼牙部落到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
這一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在成功打退想要打狼牙部落主意的熊族部落後,周圍其他悄悄覬覦狼牙部落的人頓時安分了很多。
部落的防禦工事依舊在繼續加固,林溪自己則是將注意力都放在製作陶器上。
每一天的事情都安排得滿滿的,以至於對時間的流逝都沒怎麼留意。
一個月的時間,那個羽族的傷的確是該恢複得差不多了。
林溪來到那個羽族所在的儲物棚,推開門後,光線投入了昏暗的內部。
屋子的角落裡鋪著厚厚的乾草,那個巨大的,白色的身影依舊蜷縮在那裡,彷彿這段時間的喧囂與他毫無關係。
翅膀上那副由木板和獸筋綁成的簡陋夾板依舊固定著,在白羽的映襯下,格外的突兀。
他似乎在沉睡,呼吸平穩悠長。
林溪走近看了一下,的確是比初見時恢複了許多。臉上因為失血過多和疼痛的青白褪去,顯露出一種近乎冷峻的輪廓。
這張臉,很好看。和雷恩是不同的型別,雷恩是偏向硬朗的長相,而眼前的羽族,俊美的同時多出了一絲精緻。
一眼望去,背後雙翼上的羽毛雖然淩亂,但也已經恢複了光澤,像是誤落入人間的天使。
“醒醒。”
林溪準備伸手在那人的肩頭拍一拍,她可不想在自己拆夾板的時候被這人誤會自己是要害他。
更何況係統判定,這個人此刻並未睡著。
幾乎就在林溪的手指要觸及到的瞬間,那雙一直緊閉著的眼睛,倏然睜開。
湛藍色的瞳孔,如同驟然撥開雲霧的晴空,銳利,警惕,又帶著初醒的茫然,直直地鎖定林溪。
林溪手停在空中,沒有退縮,迎著他的目光,指了指他翅膀上的夾板,“我們見過的,現在你的傷恢複得差不多,這東西,可以拆了。”
聽著林溪的話,雲羿微微垂下眼眸。
他們的確是見過,可那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情。
這一個月的前部分時間,雲羿清醒的時間不多。但是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部落的救治,他估計早就已經死了。
這一段時間,是那個上了年紀的狼族獸人在治療他的傷。
但是雲羿一直都記得,在自己墜落的時候,瞧見的林溪,這個身上沒有任何獸人特征的雌性。
可自從那一次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再見過林溪。
以至於雲羿都開始懷疑之前見到林溪,是不是自己昏迷前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