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幾個平日主要負責狩獵和防衛的戰士也湊過來,好奇地看著那些紅土,表示巡邏間隙他們可以來幫忙挖土或者搬運。
察覺到這邊動靜的石眼拄著骨杖,慢慢走到土袋旁。
他撿起一小塊紅土,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對著夕陽的光線看了看。
最後緩緩點頭,語重心長的說道:“大地深處蘊藏的色澤,等待著智慧之火的喚醒。這是一個值得嘗試的探索。智者林溪,你總是能讓我們看到新的可能。”
林溪笑了笑,看著躍躍欲試的眾人,抬了抬手,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都一臉期待的看著林溪。
林溪目光掃過眾人,開始說起了自己接下來的安排。
“大家都願意幫忙,那我就來安排一下。紅尾阿嬤,你負責挑選和帶領手巧的人,準備製坯。岩山,你帶幾個人幫我挖試驗窯。阿土,你和幾個孩子負責準備足夠乾燥的柴火和木炭。
其他人,各司其職,巡邏、狩獵、處理食物不能停,利用空閒時間參與!”
“好!”
雷恩看著族人熱情高漲,爭相請纓的場景,再看看站在人群中央從容不迫地安排解釋的林溪,金色的豎瞳中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驕傲,有崇拜,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他發現,林溪好像總是能輕易地調動起所有人的積極性,將個人的智慧,轉化為整個部落前進的動力。
林溪的安排一出,眾人轟然應諾。
剛剛還圍在一起的人群迅速而有秩序地散開,各自去準備自己負責的事情,幾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林溪看著迅速行動起來的人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雖然在這裡的日子過得很艱難,可是卻有著彆樣的充實和溫馨。
她蹲下身,再次觸控那些紅白相間的泥土。冰冷的觸感下,彷彿能感受到即將被窯火喚醒的沉睡的色彩。
轉過身時,林溪看到雷恩還站在那裡,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謝謝你,雷恩。”
雷恩搖了搖頭:“該說謝謝的是我們。是你,讓狼牙部落的每一天,都充滿了新的期待和可能。”頓了頓,繼續說道:“需要我做什麼,隨時說。”
林溪微笑:“當然。你可是我們的主心骨。”
看見笑得眉眼彎彎的林溪,雷恩感覺自己胸腔裡的心臟跳動得更快了,連帶著說話都變得有些結巴了起來。
“我……我一定會做好的。”
一切安排好後,便是將計劃落實。
想要製作陶器,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一步:煉泥。
將采集的粘土塊敲碎,篩去粗大的砂石和植物根莖。然後加入適量的水,反複捶打、揉搓,直至泥料均勻、細膩、富有韌性,如同最柔軟的麵團。
這個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力氣,但林溪隻是講了一下後,岩山們很快便掌握了訣竅,甚至樂在其中。
第二步:製坯。
林溪根據記憶和係統提供的簡易器型圖,給紅尾他們示範。
首先是最簡單的陶罐。
取一團泥,先搓成粗泥條,盤築成罐底。確定好這一步後,再繼續搓泥條,一圈圈盤旋而上,形成罐身。用手和光滑的卵石內外配合,慢慢抹平接縫,塑出腹部鼓起、頸部稍收的形狀。最後,加上用手捏製的罐口和簡單的耳狀提手。
除了這些,林溪還嘗試製作了盤子、碗、帶流口的水壺、以及用於蒸煮的甑。
雖然係統給了她手搖陶輪的設計圖,但當前條件有限,林溪隻能先用最原始的手塑和泥條盤築法。
可即使是這些簡單器型,也讓從未見過這些的獸人們驚歎不已。
阿土學得最認真,雖然他的第一個作品歪歪扭扭,像個被踩扁的泥團,但他毫不氣餒,一遍遍重來。
紅尾則是再一次展現了她驚人的手感,製作的陶坯均勻,對稱,幾乎不輸林溪的示範品。
林溪特意用紅土和白土分彆製作了一批陶坯,並讓阿土用削尖的木棍在未乾的坯體上刻下不同的標記,以作區分。
第三步:陰乾。
這是最容易出錯的一步,潮濕的陶坯必須放在陰涼通風處緩慢乾燥,不能暴曬或靠近火源,否則會因乾燥不均而開裂。
林溪讓雷恩帶人搭建了簡易的晾坯架,用樹葉和獸皮遮擋直射陽光,並囑咐阿土定時檢查。
等待陶坯陰乾的日子裡,林溪開始籌備最關鍵的一步——建造陶窯。
首先是選址,林係考察了一番後,選擇了營地西側下風向,一處地勢略高的土坡側麵。
指揮幾個戰士,先向下挖掘出一個直徑約兩米,深一米的圓形坑作為火膛。然後,在火膛前方開挖一條傾斜的進火道和煙道。
接著,在火膛上方,用事先準備好的摻雜了草筋的厚泥巴,砌築一個穹頂形的窯室。窯室底部留有多個均勻分佈的出火孔,與下方的火膛相通。窯室前方留出裝坯和取器的窯門。
整個陶窯看起來就像一個埋在地下,頂著個厚泥圓頂的古怪土包。
獸人們好奇地圍著它轉,不明白這個像他們屋子一樣的土包怎麼能把軟泥變成堅硬的陶器。可是這也絲毫不減他們想要見到陶器的熱情。
幾天後,第一批陶坯陰乾完成,敲擊時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溪小心地將它們搬進窯室,根據器型大小合理擺放,器與器之間用小塊泥片隔開,防止燒製時粘連。然後,用泥巴將窯門封死,隻留幾個觀察孔。
確定沒什麼問題後,林溪親自將乾燥的木柴和特意準備的耐燒的硬木炭放入火膛。火焰順著進火道湧入,舔舐著窯室的底部。
“燒窯的關鍵是控製溫度。”林溪對圍觀的眾人解釋道,“一開始要小火慢燒,趕走陶坯裡最後的水汽。然後逐漸加大火力,讓溫度升上去,並保持穩定。最後還要控製降溫的速度,不能太快,否則陶器會裂開。”
這個過程很漫長,為了不出錯,林溪特意安排了人連夜輪流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