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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慘白的臉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在火光中閃著光。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而破碎，像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在乞求：“大人……你……你要拋棄我嗎？”
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聲蓋過，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黑袍冇有看她。
他站在那裡，灰色的身影紋絲不動，那雙冇有眼白的黑眸望著遠處黑沉沉的森林，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從來冇有需要過你。”
月影的臉瞬間慘白。
像是有人在一瞬間抽乾了她臉上所有的血色，就連嘴唇也變成了青紫色，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掏空了。
月影跪了下去。
膝蓋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砸在地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那根法杖從她手中滾落，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一旁，發出一連串清脆的撞擊聲。
她跪在那裡，紅色的長髮散落一地，遮住了她的臉。肩膀在劇烈顫抖，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人群的注意力集中在月影身上時，山洞的方向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頭巨大的銀狼從山洞內走了出來。
銀狼通體覆蓋著銀白色的長毛，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但最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是他的眼睛。那雙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銳利、冰冷、充滿壓迫感。
那是雷恩。
洞口的戰士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不是恐懼。是敬畏。
他們見過雷恩的銀狼形態，在狩獵時，在巡邏時，在那些需要展示絕對力量的時刻。
但此刻的雷恩，明顯和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他的毛髮比平時更加濃密閃亮，每一根都像是被月光淬鍊過的銀絲。周身青色的氣流流轉，風元素的力量彷彿與他的呼吸融為一體。
但冇有人的目光，能在那頭銀狼身上停留太久。
因為他們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被銀狼背上的那個身影吸引過去。
林溪坐在銀狼寬闊的脊背上，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按在銀狼頸側，另一隻手自然垂落。月光從洞口上方斜斜照入，將她籠罩在一層銀白色的光暈中。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麻布袍子，長髮散落在肩頭，冇有任何裝飾，冇有任何武器。
與身下那頭威猛無匹的銀狼相比，她顯得格外單薄、格外安靜。
但正是這種安靜，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銀狼是力量。是這片森林中最鋒利的爪牙，最堅硬的骨骼，最熾熱的鮮血。它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一堵牆，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但林溪坐在它背上，就像是山巔的雪，牆頭的月，屏障之上那片無垠的天空。
她冇有銀狼的獠牙，冇有風元素的加持，冇有任何獸人引以為傲的蠻力。但她有那雙眼睛，那雙深邃的、平靜的、彷彿能看穿一切的黑眸。
此刻，那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被圍困起來的眾人。
黑袍站在一旁，灰色的身影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那雙冇有眼白的黑眸看著林溪，看著那頭銀狼，看著洞口外那些沉默的、敬畏的、追隨的麵孔。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原來……這就是‘同行者’。”
從一開始他就輸了，輸在了人心。
鹿角部落的族長眼睛猛地瞪大，渾濁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他手中的木杖“啪”地掉在地上，砸在一塊石頭上，彈了一下，滾到一邊。
他卻冇有去撿，隻是直直地盯著林溪，嘴巴張著，下巴在劇烈顫抖。
“你……你是……”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我是新星聚落的智者，林溪。”
有雷恩的風元素在，林溪的聲音雖然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得到這個意料之中的回答，人群中一陣騷動。那騷動像是一塊石頭扔進平靜的水麵，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
前麵的人轉過頭，把訊息傳給後麵的人；後麵的人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前看；有人在倒吸冷氣，有人在低聲驚呼，有人在交頭接耳。
那些曾經被月影蠱惑的人，那些曾經對新星聚落充滿敵意的人，那些曾經在聚落外麵喊過“滾出去”的人，此刻看著這個從邪神巢穴中走出來的雌性，臉上滿是複雜的情緒。
其實，單單從林溪坐在雷恩的背上出場，就已經足以讓人猜出她的身份。
他們做出詢問，不過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林溪靜靜地看著月影，看著那個跪在地上、長髮遮臉、肩膀顫抖的女人。
“月影祭司。”她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像是冬天的溪水，冷冽卻乾淨，“你說我的智慧是邪術，說我會招來災禍。”
林溪頓了頓，夜風吹過，捲起她的長髮和衣角。月光照在她臉上，將那雙黑眸映得格外明亮。
“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麵，你告訴我，我帶來的那些東西，火，房子，陶器，紡車，文字……哪一樣是邪術？哪一樣招來了災禍？”
月影跪在地上，冇有動。現在這樣的情況，她也不敢動。
隻是肩膀不受控製地在顫抖，手指摳進地麵的碎石裡，指甲斷裂，滲出鮮血，她卻渾然不覺。
“你說我是異端。”
林溪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她甚至冇有提高音量，隻是站在那裡，月光灑在她身上，夜風吹動她的衣角。
“可你的‘大人’，他給你的是什麼？”
林溪的目光掃過那些舉著火把的人，掃過那些恐懼的、困惑的、動搖的麵孔，最後落回月影身上。
“是恐懼。是仇恨。是讓人互相猜忌、互相傷害的東西。”
林溪垂眸看向那些曾經敵視她的麵孔，火把的光芒照在她臉上，將那雙黑眸映得格外深邃。
“而我給的，是讓人活得更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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