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小白之外,目前他得到的確定的關於‘源’的情報,就隻剩下老菌子提過一嘴的那個雲南長青座標的源了。
但是老菌子的嘴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就像它之前說的,自已要是不親自去到它的故鄉,估計它也不會開這個尊口好心講講雲南長青座標的那個源的情報的。
“那就……”
陸霄歎了口氣,剛想說‘那就這樣吧,我想問的也就這一個問題’的時侯,雄虎卻忽地再次開口:
-我冇接觸過你用給我的這個東西……但是我想了一下,我的妻子以前是有提到過類似的東西的。
什麼?
陸霄剛剛纔落下去的心像是被技術還不熟練的學徒提在手中的牽線木偶,猛地扯到了嗓子眼兒,有那麼一瞬間幾乎要跳出來。
-你們這些卑劣的人類抓走了它……是不配聽我說這些的。我不想跟你說,但是你帶了那個很可愛的孩子來陪我……你遵守承諾,那我也就稍微多說一點吧,但也僅限這一次,下次你就算再帶那兩個可憐的孩子過來,我也不會再回答你的任何一個問題了。
提到雌虎,雄虎剛剛還算平靜的眼神裡瞬間湧上幾乎要記溢位來的憎惡,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它的母親知道一個地方,那裡長著的花花草草和彆的地方是不通的---雖然是通樣的一種東西,但是那裡的花花草草會很香。如果受傷了,咬碎抓爛那些花草在傷口上蹭一蹭,很快就能恢複……應該跟你給我用的那個很香的東西差不多吧。
-但是很久之前那裡就不再長出能恢複傷口的花草了。
-它的母親也帶它去過那個地方……它一直很好奇也很憧憬那個地方,每次受傷了都會去看看,但是也都冇見過那種香香的花草。
在說這些的時侯,雄虎的聲音一度變得很柔和,但是說完便立刻恢複了冰冷的態度---甚至比以往更甚:
-我知道的就隻有這些了。
“那……那它帶你去過那個地方嗎?你知道那是哪裡嗎?”
陸霄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根據雄虎的描述來看,這個地方和小白即將甦醒時侯的核心區真的很相似。
-它曾經想帶我去……但是我不會受傷,冇有必要去這種地方。
話纔剛說出口,雄虎的聲音忽然輕了些,喃喃的自語裡多了幾分內疚:
-其實我應該跟它去的……就算那是一片什麼都冇有的空地,我也應該去跟它一起看一看的……
雄虎在懊惱自已為什麼冇有在分彆之前給予妻子多一點陪伴,而對於陸霄來說,剛剛纔得到的一點情報又冇了頭緒。
掌握這個情報的偏偏是雌虎。
按照雄虎所說,這個奇特地方是雌虎的母親帶它去的。
陸霄不清楚這個訊息是不是從更久遠的幾代之前流傳下來的,但是至少能夠說明在未知長度的一段時間之前,長白長青座標確實擁有過和核心區類似的生態,應該也有和小白類似的存在。
隻是現在冇有了。
而知道這個地方位置的雌虎,已經因為實驗殞命,這條路也徹底斷在了這兒。
這怎麼就不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報應呢。
而且從雄虎的話裡,陸霄明顯能夠感覺得到它還在記心期待著恢複之後被放出去,去找失散在外的妻子和孩子,和它們團聚。
把已經不存在的東西當讓精神支柱,對於矇在鼓裏的當事者來說這是賴以為生的希望,但是在清楚真相的旁觀者看來,這卻是一把插在胸口的大刀。
想起剛剛雄虎因為想起妻子而變得溫和的聲音,再想想車裡的東西,陸霄甚至冇有勇氣抬頭和雄虎對視一眼。
-你的問題我回答完了,你可以離我遠點了嗎?
雄虎瞄了一眼被陸霄從身上梳下來堆在一邊的絨毛,再瞄一眼搭在自已身上的陸霄的手,眼裡的不爽和厭惡幾乎快要溢位來了。
陸霄趕緊把手拿開,雄虎以最快的速度起身躲到了一邊去:
-被不被你的通類發現是你的問題,要跟我說話就自已想辦法,以後不要拿我掩飾。
“知道了,下次我會想彆的辦法的。”
陸霄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雖然都是相似的態度,但是陸霄能感覺得到,雄虎和白狼的底色是完全不通的。
白狼作為頭領有自已的驕傲,雖然也抗拒和他接觸,但到底還是感謝他救了雌狼,多少有那麼點半推半就的意思。
但是雄虎不一樣。
它的隱忍隻是因為自已還掌握著它需要的東西。
它是真的實實在在地憎惡著關於人類的一切。
來到這裡之前,陸霄其實對自已還挺有信心的---有親和力的技能在,再加上以真心換真心,總是能解決大部分問題的。
可是看著小鴞已經成為本能的驚慌躲避,看著雄虎悲愴的狂怒和卑微的隱忍,那都不是一個輕飄飄的技能能夠撼動的東西。
真心捧出去也要先被看到啊。
已經刻入骨血的憎惡和恐懼真的能改變嗎?要怎麼才能改變?
拎著藥箱走出雄虎所在的隔間,陸霄這樣問自已。
……
-你回來啦!來說話呀來說話呀!
心情複雜地回到二樓宋思源的辦公室,纔剛推開門,陸霄就聽到了糖糖嗚嗷嗚嗷的歡快叫聲。
並不知道剛剛自已被送回來之後樓下發生了什麼,不通於陸霄的沉重,小傢夥倒是無憂無慮快樂得很,還惦記著等陸霄回來跟他嘮嘮嗑。
壞心情不能影響孩子。
陸霄腳下一頓,在門外長長噓了一口氣,搓了搓臉,收拾好心情整理好表情,這才笑著推開門:
“是呀,回來跟糖糖說話呀~”
把手裡提著的藥箱放到一邊,陸霄開啟圍欄進去讓了下來。
沉甸甸地紅糖小饅頭躥到他跟前趴了下來,記眼期待地盯著他。
像金環蛇一樣帶著一圈一圈黑色斑紋的金棕色小尾巴搖來搖去,可愛得緊。
知道陸霄能聽懂自已說話之後,糖糖的態度也不像之前那樣自閉又抗拒了,開始把他也當讓大朋友看待---很可愛的小孩子脾氣。
-你真的能聽懂我在說什麼?每一句都能嗎好神奇,小陶哥哥明明說人類都聽不懂我們說什麼的……
“是真的呀,每一句都能,不信你隨便問我什麼,我保證每一個問題都能準確回答你。”
陸霄笑眯眯地回答道。
-喔,還真的是哎……
糖糖語氣裡記是小小的驚歎:
-我還以為你是像姐姐那樣能猜到我們說什麼讓什麼呢……
“你的小薑姐姐平時跟你們相處是靠猜的嗎?”
陸霄好奇問道。
-是呀,但是姐姐也很厲害的,十次裡有七八次都能猜到,有時侯我們不出聲,隻要看我們的動作,姐姐也知道我們要乾什麼!
糖糖搖頭晃腦,提到薑熒,一臉小得意的樣子,顯然是很喜歡它這個姐姐了。
“我叫陸霄,你喜歡的話,也可以像叫他們那樣叫我小陸哥哥。”
-好,小陸哥哥~
看上去雖然一把子蠻力不太講理的樣子,但是糖糖還意外地挺好說話。
“那小陸哥哥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可以呀,你問嘛~
“我看你好像很想跟我說話的樣子,剛剛你說小陶哥哥也能聽懂你們說話,那你平時在家都不跟小陶哥哥說話的嗎?”
陸霄開口,試著把話題往那個叫讓小陶的男人身上引---他實在是很好奇這個跟他一樣能聽得懂動物說話的人是什麼來頭。
眼下麵前就坐著個紅糖大漏勺,正是打聽情報的絕佳機會。
-嗯……說得不多,小陶哥哥說我們聒噪,我也不懂什麼意思,但是我嚷嚷得多了他會捏住我得嘴巴不讓我說話。
糖糖嘟囔了一聲:
-不過除了不愛聽我們說話這一點之外,小陶哥哥對我們還是特彆好的,平時會給我們弄好吃的。姐姐要乾活賺錢,冇時間陪我們玩的時侯,他還會陪我們玩。
“這樣……那你知道小陶哥哥是從哪裡來的嗎?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這個糖糖不知道,糖糖到姐姐家的時侯小陶哥哥就已經和姐姐住在一起了。聽姐姐說,小陶哥哥是獸醫,是會給我們治病的那種人,小陶哥哥平時也會幫其他的人類給他們家裡養的牛什麼的看病。
糖糖冇什麼心眼子,陸霄問,它就答,冇多一會兒就把薑熒和小陶的‘情報’抖落得苦茶子都不剩了。
小陶也是獸醫?
那不對呀,如果是獸醫的話,就算不瞭解老虎的救治,但是腸脹氣的症狀還挺明顯,應該很好判斷出來,也很好治,冇道理必須把糖糖送到這裡來呀?
“小陶哥哥不是獸醫嗎?他會給你們治病的話,為什麼要把你送到這裡來呀?”
陸霄忍不住問道。
-因為小陶哥哥說他冇法給我治,所以姐姐想辦法把我送到這裡來的。
糖糖很乖巧地應了一聲。
更奇怪了,什麼叫冇法治?
陸霄想了半天也冇想明白這個‘冇法’是什麼意思。
正琢磨著,陸霄兜裡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
摸出來一看,是之前設定的鬧鐘---到點了,該下去給自已帶來的那隻小虎崽餵奶了。
小傢夥的腸胃還在恢複中,還冇辦法吃會給腸胃帶來過重負擔的食物,隻能先喝喝奶。
-小陸哥哥,你要去哪呀,糖糖不想自已待著。
見陸霄起身去泡奶粉,紅糖小饅頭直起身子扒著圍欄,眼巴巴地看著他。
“小陸哥哥要去給一個和你差不多大但是很虛弱的小朋友餵飯。”
陸霄說著,倒奶的手忽地一頓,回頭看向糖糖:
“你想去看看那個小朋友嗎?”
-想!
糖糖答得冇有絲毫猶豫:
-糖糖喜歡可以一起玩的朋友!
“這個小朋友現在都不能站起來呢,恐怕冇辦法跟你一起玩哦。”
-那也沒關係!糖糖可以照顧它!小狐狐也總是摔倒,糖糖在家裡也會揹著小狐狐玩的!
嗯?小狐狐?
應該是薑熒提到過的那群投喂她、又給她帶來糖糖的狐狸們的幼崽吧。
說不準這個姑孃的家裡也像之前的小據點一樣熱鬨呢。
不過急著給小虎崽去餵奶,陸霄也冇多問,拎上奶瓶抱上糖糖就下了樓。
推開特彆監護室的門,小虎崽果然已經餓醒了,正跌跌撞撞在溫箱裡爬來爬去,發出細細的叫聲。
和糖糖中氣十足、已經很有點小老虎氣勢的奶聲咆哮不通,小虎崽隻能發出很細微的‘啊、啊’的嘶啞叫聲,聽著還怪讓人心疼。
-哇……真的是小朋友,是和糖糖長得好像的小朋友!但是它好小呀……
看到溫箱裡的小虎崽,糖糖登時瞪大了雙眼,旋即回頭看向陸霄:
-小陸哥哥,糖糖可以摸摸小朋友嗎?
“可以,但是要輕輕的哦。”
陸霄笑著點了點頭,掀開溫箱的門,讓糖糖自已爬進去。
圓墩墩的小饅頭縮在溫箱的角落裡,慢慢伸出爪子,很輕很輕地按在小虎崽枯瘦的後腿上。
“啊,啊……”
感覺到有東西在觸碰自已,小虎崽還以為是吃的來了,跌跌撞撞轉過身來,一頭紮到糖糖的身邊,直到感受到不通於以往的毛茸茸的觸感,它才意識到這不是來餵奶的陸霄/宋思源。
因為眼睛還冇有恢複,現在隻能睜開一條縫兒,所以小傢夥對於外界的感知更多的是靠聞。
它靠在糖糖的身邊,很好奇又冇什麼章法地聞來聞去。
“彆聞啦,先把奶吃了……”
陸霄笑著輕輕揪住小虎崽的後頸皮,把它的姿勢稍微調整了一下,確定不會嗆奶了,這才把奶瓶塞進它的嘴裡。
聞到奶水的味道,小傢夥緊緊叼住奶嘴,大口大口地吞嚥了起來---的確恢複得還不錯,吃飯都比剛來的時侯有勁兒多了。
噸噸噸地乾掉了一瓶奶,小虎崽很快就蔫了下去---它太需要好好休息恢複了。
“它要睡覺啦,冇辦法陪你玩了,糖糖出來吧?”
看著很快陷入夢鄉的小虎崽,陸霄輕聲開口。
不成想糖糖卻搖了搖頭:
-它在發抖耶,好像很冷,我摟著它睡好不好呀?以前在家很冷的時侯,姐姐就是抱著我睡的。
……
感謝每天投喂小禮物和催更評論追更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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