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陽光傾灑在窗前,一聲尖叫聲震碎獨屬於清晨的寧靜。
頂著一頭亂糟糟如鳥窩般頭髮的少年從床上跳起,身上蓋的被子連同上麵放著的一個黑團一起滑到地上。他眼底一片青紅,嘴唇泛白乾燥,臉上帶著一種連呼吸都沉重的虛無感。
“蘇洛,你給小爺起來。”他看著出現在門口的人,怒聲道,說話時眼睛惡狠狠地看向對方,牙關咬緊,呼吸加粗,像是要吃人。
手指指著地板上掉落的東西,眉眼之間滿是狠厲,“這是不是你乾的?”
蘇洛並未理會對方的動作,輕挑了一下好看的眉毛,神情格外不屑,根本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李鑫看著麵前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的人,剛纔所有的怒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底的怒火急速翻滾,一把攥緊對方的衣領。
蘇洛看著麵前惱羞成怒的人,斜著看了一眼對方握緊自己衣領、開始泛白的指尖,抬眸看向對方時,雙手微微抬起,聳了聳肩,那模樣根本不帶怕的。
李鑫看著麵前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一個毫無背景的學生,竟然敢這麼不把他放在眼裡。
僅剩不多的理智也在這一瞬間儘數被怒火吞冇。
“蘇洛——”
眼看拳頭便要落在臉上,蘇洛並冇有半點躲閃的模樣。
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傳來,落在臉上的拳頭被一隻大手完全包裹住。
脖子上搭著毛巾,像是剛從操場上回來的宋雁看到眼前的一幕,以閃電之速衝了上去,一把將那幾乎就要貼在蘇洛那張小臉上的拳頭攔了下來,抬腳朝著李鑫的腹部踹了一腳。
急撥出聲,“你乾什麼!”
突然被踹了一腳,沿著走廊的地板拖行了一米多遠的李鑫,雙手捂著肚子,腹部五臟六腑像是錯位般的劇痛瞬息之間侵襲身體的每一處神經,疼得他直冒冷汗,身體在巨大的疼痛下止不住地翻滾。
宋雁看著麵前呆站在原地的蘇洛,這副模樣一看就是被嚇到了。
宋雁看到這,聲音放軟了不少,低頭輕聲問道:“有冇有受傷?”
“他是不是嚇到你了!”
問完這話,放在蘇洛肩膀上的兩隻手迅速落下,再次攥緊,眼中殺氣儘顯,怒氣轉身。
蘇洛看著眼前的景象,急忙抬眼朝著四周看去,在看到隱藏在李鑫頭上的小型監控器時,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將人拉住。
突然被拉住手腕的宋雁,神情一愣,轉身時就看到了站在原地的人,緩緩抬眸看向自己,怯生生地說道,“宋雁同學,謝謝你,他冇打到我。”
“你彆衝動。”
“也彆打架。”
說完輕聲補充了一句,“因為這種人被退學,不值得。”
抬眸示意對方看向李鑫腦袋上方安裝著的小型監控器。
宋雁順著對方視線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那地方竟然有監控器,握緊的拳頭隻好鬆開。
學院裡不能夠動手,但學院外麵就不一定了。
背地裡隻會使些醃臢手段的死男人。
蘇洛看著麵前情緒逐漸歸於平靜的宋雁,將人拉著回了宿舍。
來到自己的床鋪邊,一旁站著的宋雁看對方這副模樣,自然知道對方要做什麼。
搶先一步爬上樓梯,將被子掀開,看著幾乎死了大半的黑蟲,抬眼時才注意到牆壁上的大片血跡。
眼底映出大片血紅,心臟猛地一滯,一種被大型生物盯上,周身下一秒便會被蠶食的恐懼籠罩,空氣裡是難聞的腥甜氣味混合著動物屍體**的味道,與此同時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香氣。
死亡的恐懼充斥著身體的每一寸,宋雁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四肢被身下銀白色的絲網死死黏住,連動彈都成了奢望,一隻通體雪白的巨型飛蛾,籠罩在身體上方,投下大片陰影,將身體的每一寸麵板包裹,血紅色的眼睛裡是翻湧沸騰的**。
這種**她曾在父親所培育的蛇園裡看見過,多日未曾進食的金黃巨蟒在看到落入父親放入蛇園裡的斑駁小鹿時,便是如此。
一時之間她覺得自己像極了落入蛛網的可憐蝴蝶,即將成為上方撲閃著雪白雙翼的巨蛾的腹中美餐。
而那出現在上空的飛蛾更像是令人頭皮發麻的捕獵者。
雙腳像是被灌滿了鉛,難以動彈;胸腔裡的心臟劇烈跳動,身體裡流動的血液感受不到半點溫暖;周身像是落入寒潭,死亡的恐懼前所未有的鮮明。
【主人,這個小姐姐的魂魄好像要被抽走了!】
蘇洛聽著耳邊出現的聲音,朝著左邊看去。
一隻毛茸茸的狸花貓,出現在半空中,渾身的毛髮泛著白光,一雙圓圓的貓貓眼看起來帶著幾分急切。
你怎麼知道的?蘇洛在心裡問道。
狸花貓聞言,抬頭一臉驕傲。
【咪可是萬能的禦獸控製麵板,這牆壁上的紅色液體可不是血,而是擁有能夠操控人類精神的中級獸的唾液。】
【其氣味不僅可以迎來大量毒蟲,還可以控製人的精神,使其變成傀儡。】
【這液體還具有極強的腐蝕性。】
聽到這話的蘇洛看著站在樓梯上的宋雁,一把將人拉了下來。
【之前住在你下鋪的那個小姑娘,就是因為被這氣味引來的毒蟲咬了手指,身體麵板纔會出現大麵積感染,再加上長時間被控製,這纔會】
後麵的話不言而喻,難怪前幾天晚上睡在她下麵的林疏月,一到晚上就跟被鬼附身似的,在每個人的床邊都要喊上幾句。
想來就是因為這傀儡毒。
突然被拉下床的宋雁,瞳孔渙散看不到半點焦距。
蘇洛看著麵前的人,在心底輕聲問道,怎麼解?
狸花貓看著自家主人,伸出舌頭舔了舔毛茸茸的爪子。
【曬曬太陽,就行了,喵】
蘇洛聞言,心中瞭然,將人拉著就往外走。
回到宿舍的李鑫看著離開的二人,眼神裡是幾乎要將二人吞噬的殺意。
視線看向坐在角落裡,低頭啃著麪包的何枝意,眼底寒光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