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數點、單位、標題格式、資料來源……她把能想到的全都檢查了一遍，連標點符號都冇放過。
下午兩點，辦公室裡的人才陸續回來。
坐她旁邊的是兩個女生，一人端著一杯星巴克，走路帶風，身上飄著淡淡的香水味。
“下午好。”葉蓁蓁主動打了個招呼，聲音儘量放得自然。
兩人微微點了下頭，算是迴應。然後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是那種彼此都懂的、微妙的弧度——不冷不熱，不遠不近，客氣裡帶著一層薄薄的隔閡。
葉蓁蓁懂。
在學校裡，郭佳雯和陳雪迎對她這個郊縣來的外地人也是這樣的表情。市委秘書處這種地方，人家憑什麼要高看你一眼？
她收回目光，繼續對著電腦一頓猛敲。
手機一直在響，都是學生的微信。
一個說：老師我要換宿舍，王子涵睡覺打呼嚕吵得我神經衰弱，我昨晚三點才睡著，今天上課差點暈過去。
另一個有抑鬱症的學生髮來訊息：導，我心裡不得勁，想找你聊聊。什麼時候方便？
葉蓁蓁盯著螢幕，覺得自己心理也要出問題了。
哎。
她正焦頭爛額，工作群彈出一條訊息：
本年度中級教師職稱名單（更正版）
她手指一頓，點進去。
最後一行，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葉蓁蓁。
她愣了好幾秒，眨了眨眼，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葉蓁蓁有點懵。
怎麼突然天降餡餅了？
她正琢磨著，手機上又彈出一條好友申請。備註寫著：劉建。
劉建？副院長劉建？加她做什麼？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通過。
劉建的訊息幾乎是秒到的：
葉老師，在市委工作如何？有什麼需要儘管說，學院是你堅強的後盾。
葉蓁蓁更懵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字：多謝劉院關心，這邊工作挺好的，就是可能學生不知道，有些工作還在找我。
那邊秒回：放心，我已經安排其他老師接手你的工作了，這些學生太不懂事，怎麼能去打擾你？我會再讓他們重點強調一下。
那你在那邊好好學習，學院還等著你回來給老師們做指導。
葉蓁蓁盯著螢幕，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劉建是不是吃錯藥了？
和她一起入職的徐琳發來一條微信：
葉老師，聽說你被市委借調去鍍金學習了，院裡都炸鍋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葉蓁蓁這才反應過來。
所以，他們都以為自己是被選中的“天選之子”？
冇人知道她隻是因為水平太次，被領導勒令回爐重造？
她有些微死了。
——
葉蓁蓁把PPT從頭到尾又改了一遍，確認了三遍冇有錯彆字和格式問題，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看了看時間，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
早晚都得死。
她點開微信，找到陳錚：
領導現在在辦公室嗎？
陳錚秒回：在的。
葉蓁蓁又試探著問：心情如何？
麵無表情，難以分辨。
但是如果你現在捧著一坨垃圾去找他，估計心情就不太好了。
葉蓁蓁氣得發了個表情包過去：和你天下第一差.jpg
瞧你這慫樣，他還能吃了你不成？陳錚笑她
葉蓁蓁咬著嘴唇打字：比吃了我還嚇人，又凶，還愛罵人。
罵你也是為你好，他怎麼罵你不罵彆人？陳錚回了句。
嗬，搞什麼PUA？
我還得跪謝周書記的大恩大德唄？
陳錚說：我的意思是，能被周懷瑾罵的，說明還有救。一般人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