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吉伯奇和曹娘子清早起床,到湖邊洗漱。
看見那個被主人帶進房間折磨的奴隸屍體漂在附近的湖水裏。
身上佈滿了人為折磨的傷痕,眼睛死不瞑目的看著天空,看著那座壓在花海上空的倒懸的巨塔。
她投湖了!
曹娘子趕忙叫來了她的主人。
那個男人冷漠的看著湖水裏的屍體,不帶任何感情的說:“死了?那就撈起來,找個地方埋了吧。”
曹娘子義憤填膺,衝上前去,揪住了男人的領子。
“她是被你逼死的!”
男人神經質的笑了起來。
“你們都覺得我是一個殘忍的人吧?那是你們不知道她對我做了什麼!”
男人歇斯底裡的咆哮起來,眼中盛開著塔首同款的,象徵著毀滅的魘語花。
“我們是戀人。我愛她!
第一次決鬥的時候,我也像那個為妻子犧牲的男人一樣,為了保護她,傻傻的留下來,做了一個花農。
我們說好的,我先做一次花農,下一次她來。
可是她違背了我們的約定!背叛了我!
第二次決鬥,她又對我舉起了武器!
她以為我還會像上次那樣寵著她,憐著她?
她錯了!
我算是想明白了!愛情,諾言?都他孃的是放狗屁!
她毀掉了我!嗬嗬!我也要毀了她!”
男人開始胡言亂語,否定他曾經相信過的一切。
塔首聽見男人的叫罵聲,走到湖邊檢視情況。
他一點也不驚訝湖水裏漂浮著一具屍體。平靜的命令手下把屍體撈起來,埋進了花田。
處理完屍體,塔首滿臉堆笑的走向了那個眼睛裏開出了魘語花的男人。
“恭喜你,成功的種出了魘神大人喜歡的花。您可以進入塔頂的神宮,去向魘神大人獻花了!”
塔首說著,攤開了掌心。
他的掌心裏有一顆透明的種子。
塔首把種子投進了湖水。
湖麵上立刻泛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銀色的水泡突突上冒。
“嘩——”
一根透明的花枝從水底生長出來。
在湖麵和天上倒懸的塔城之間,搭起了一座橋樑。
塔首將準備獻花的男人引到了花枝橋的入口。
“請!”
然後,轉頭對圍在湖邊的花侍和花奴說:“你們也跟過來吧。”
於是,眾人拾級而上,跟隨塔首來到了位於魘塔城塔頂的魘神宮。
魘神宮的內部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蜂巢。
宮殿內沒有一座神龕,一尊神像。
牆壁上密密麻麻的鑲嵌著無數扇青銅大門。
每一扇的樣子都和吉伯奇在魘語花製造的幻境中看見的青銅大門一模一樣。
所有的門都是關閉的,上麵雕刻著意義不明的文字,還有妖異的魘語花。
乍眼一看,就像是無數本寫滿了銘文的青銅書籍,插在一個巨大的書架上。
數不清的階梯,交錯彎曲,連線著這些門扉。
塔首把眾人帶到了大殿的中心位置,站定。
指著讓人眼花繚亂的門對那個獻花的男人說:“任意地選擇一扇屬於你的大門。從那扇門穿過,去向魘神大人獻花吧。”
男人點頭。在原地靜立片刻,抬眸掃向了大殿內多如繁星的門扉。
空靈虛幻的囈語在宮殿內響起。
所有的門裏都傳出了同樣的囈語。
晦暗、汙濁、蠱惑……
男人凝神諦聽。
未幾,他狂喜的叫了起來:“魘神大人答應了!她答應了!我的願望要實現了!我的願望要實現了!”
他瞬間做出了決定,伸腳踏上了錯綜複雜的階梯。
塔首和其他隨行的人站在階梯下麵,看著他。
男人每走一步,他踏過的階梯上就會開出一朵妖異魘花。
男人踏花而行,拾級向上。
他的身影越變越小。
最後,消失在了距離殿頂最遠的那扇青銅大門裏。
有了這個男人做示範,所有的花侍和花奴都明白了該如何向魘神獻花許願。
也相信了向魘神獻祭魘語花,就是他們擺脫悲慘命運,獲得自由和新生的機會。
唯一的機會。
塔首用他招牌式的,蠱惑人心的語氣,說:“人的命運就像魘語花,顏色不是一成不變的。
命運的顏色隨時都會改變。
接下來的一個月,就是你們改變命運的時機。
你們隨時都可以帶著培育好的花兒來到這裏,向魘神大人獻花,許願。
時間有限,過期不候。”
……
那天晚上,吉伯奇回到帳篷,躺在床上,再次試圖進入自己的精神領域,與本體聯絡。
潛入魘塔城的這些日子,他一直嘗試這麼做,可每一次都失敗了。
每一次,他都會陰差陽錯的闖進曹娘子的精神領域,窺視她的記憶,感受她的情緒。
今天,也是一樣。
吉伯奇又一次誤入了曹娘子的精神領域。
眼前所見,全是魘神宮裏那些不知道通向哪裏的門。
耳邊充盈著從門裏傳出來的誘人魘語。
“你想知道他在哪裏嗎?
想知道他為什麼要背叛你嗎?
我可以告訴你!
來吧,開啟你麵前的門!”
突然間,吉伯奇眼前陷入了一片無光的淵黑。
層層疊疊的幻境,如迷霧般包裹過來。
霧中隱隱出現了一扇閃著光的青銅大門。
吉伯奇已經在睡夢中多次見過了這扇門。
這是魘語花利用花香,製造的幻覺。
“不能開!不能開!”
吉伯奇強迫自己壓下了開門的衝動。
可是門裏持續不斷傳出的魘語,在蠱惑著她。
“你已經不住在黑色的帳篷裡了,不會受到魘語花的影響。
你不會再走入魘語花製造的幻境,你隻會走入你的心境。
我是真實存在於你心境中的門。
你不想解開懸在心中的疑問嗎?
不想知道你的仇人在哪兒嗎?
開啟門!你要的答案,就在門的後麵!”
是啊,我已經離開了黑色的帳篷,不會再被魘語花迷惑,用情緒灌溉花田了。
這不是幻覺!
吉伯奇被說動了,鬼使神差的推開了那扇大門。
青銅的觸感果然和幻境完全不同。
那是冰冷的,堅硬的,可以觸控的實物。
吉伯奇更放心了,邁步踏入了大門,走入了魘塔城下方的那片湖泊。
平湖如鏡,不見一絲水波。
湖水的麵積不知道什麼原因,擴寬了幾千倍,蒼茫無際,無邊無垠,就像是一片浩瀚的海洋。
對比之下,吉伯奇就變得很渺小、很渺小了。渺小得像是漂浮在瀚海裡的一葉孤舟。
吉伯奇茫然的在水麵上行走。
湖水被她的腳步擾動,漾開了一圈圈晃動的漣漪。
漣漪下出現了一片兵荒馬亂的戰場。
吉伯奇在戰場上看見了曹娘子。
他一愣,停下了腳步。
湖水平靜下來,漣漪消失。
吉伯奇看清楚了戰場上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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