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睜開眼睛,看見空蕩蕩的香爐,瞌睡一下子就沒了。
“我們怎麼會睡著了?”
“還睡了這麼久?”
尹降吉也回答不上來。
他的目光疑惑的在四周掃過一圈,問他的同伴:“你們有沒有聽見一個女人在唱歌?”
眾人齊齊的搖頭。
“沒有啊!”
“我什麼也沒有聽見!”
“怎麼可能?我明明——”
“華胥春陰生,人間夏陽晴。見時秋上景,別時冬去去……”
尹降吉的話被猝然響起的歌聲打斷了。
“又來了!就是這個聲音!”尹降吉對其他人說,“有一個女人在唱歌!”
所有人都表情古怪的看著他。
“沒有人在唱歌啊!”
“你是不是幻聽了?”
歌聲一聲聲,持續入耳,尹降吉聽得真真切切,怎麼可能會是幻聽?
“我的秘技是‘聽夢’!我能聽見隱秘的夢話。”尹降吉辯駁道,“我真的聽見有一個女人在唱歌。而且,你們沒有發現嗎?小雪不在這裏!”
大家四顧一看,果然,小雪不在房間裏。
“你的意思是小雪在唱歌?”薑夢文疑道。
尹降吉想起了混沌的提醒,坦言道:“我的意思是,我們受到某種潛移默化的影響,產生了集體幻覺!小雪是皮影人,她不會中招,所以,她沒有進入我們的集體幻覺!”
“有道理。”薑夢文說
週二也點頭,認同了尹降吉的觀點。
姬旦問:“尹兄,你聽到的歌聲,唱了什麼?”
尹降吉正打算開口說出歌曲的內容。
室內忽然颳起了一陣陰風。
洞房裏溫度驟降,剎那間,冷得如同冰窟。
冷風吹動了婚床的床幔。
床幔朝著兩邊飛起來。
床上坐著一個新娘。
新孃的身上穿著和洞房的琉璃紗屏風上一模一樣的華麗喜服。
臉龐如同一張白紙,沒有五官。
她也沒有軀體!
空洞的喜服裡不斷的往外流淌出漿糊般的黑水。
黑水裏翻滾著無數沒有五官的人麵。
每一張人麵,都散發著森白的冷光。
“見時秋上景,別時冬去去……冬去去……”
淒涼的歌聲裹挾著冷風,從新孃的方向刮進了尹降吉的耳朵裡。
尹降吉確定了,唱歌的人就是床上的新娘。
新娘唱完歌,問洞房裏的幾個人:“你們有誰見過我?誰能在屏風上,為我畫上五官?”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見了她的聲音。
“如果你們畫對了,我就告訴你們離開這裏的辦法。”
“要是我們畫錯了呢?”尹降吉問。
新娘說:“畫錯了就要接受懲罰!我會帶走你們中間的一個人,讓他留在我的洞房裏,陪我!怎麼樣,你們想好了嗎?誰來畫畫?誰來赴死?”
在場的眾人鴉雀無聲。
誰都不想死,也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同伴去死。
但是,他們誰也沒有見過新孃的真容,也沒有在任何地方找到過與新孃的身份有關的線索。
這個時候打腫臉充胖子,站出來逞英雄,不是勇敢,而是送死。
所以大家都沒有開口,謹慎的保持著沉默。
尹降吉倒是在龍鳳屏風的布絹殘片上見過新孃的長相。但那是上一間喜堂,上一麵屏風裏畫的新娘。
現在這間洞房裏的新娘,身邊的新郎已經改弦更張,換了一個人。
尹降吉擔心兩個新娘不是同一個人,莽撞犯錯,害死同伴,不敢貿然的站出來。
新娘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結果,暴怒起來。
“你們不是我的新郎,卻闖進了我的洞房!還不願意為我畫像!你們全都該死!”
話音落,新娘喜服裡的黑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自袖中噴湧而出,淌下婚床,流過地麵,湧向了洞房裏的不速之客!
隻一眨眼的功夫,洞房的地板就被黑水覆蓋,變成了一片沼澤。
惡水逆向流淌,向上湧動,從尹降吉等人的腳踝開始,一寸一寸的爬過他們的身體,拖著他們,往地板的下方沉去。
黑水裏的無臉人麵宛如沉浮在海裡的水鬼,發出了惡毒至極的咒罵聲。
“該死!你們都該死!”
一股惡寒從黑水與麵板接觸的地方擴散開來。
所有人都像是被鐵鏈拴在了原地,一動也不能動,身上如同蓋了一層寒冰,冷得牙齒打顫,嘴唇發紫。
低頭一看,他們身上被黑水覆蓋的地方,全部變成了黑色的石頭!
照這樣發展下去,所有人都會被新娘留在洞房裏,冷凍成石像!
“有誰可以出來畫像?”薑夢文問。
她不想坐以待斃。試著發動“綉靈”,操控綉線,凝聚出一把大刀,抽刀斷水。
可她剛剛才開始蓄力,體內的靈力就被身上的黑水凍住了。
麵板如同被冰錐刺入,毛孔裡湧入了大量的寒氣。
薑夢文的身體被瞬間急凍,變成了一尊黑色的石像。
姬旦從袖中拿出了一張繪夢甲馬紙,想要畫出一隻鳥,帶著他飛離黑水。
然而,他也和薑夢文遇到了同樣的情況。剛剛凝出靈力,靈力就被封凍了。
姬旦越是努力的想要解凍靈力,打破封禁,體內的靈力就越是如同死水,凝滯不動。
很快,他也像薑夢文一樣被黑水封固成了石像。
週二的情況是所有人裏麵最糟糕的。
他沒有小雪的幫助,孤立無援,隻能憑藉自身的力道與黑水抗衡。
黑水纏住了週二的四肢,狠命地將他往地下壓。
他的身體疾速下陷,脖子以下的部分全部沒入了地下。
週二死命的掙紮,想要擺脫黑水的鉗製,卻是徒勞無功。
而且他越掙紮,沉溺的越快。
眼看著黑水沒過了週二的嘴唇,淹到了他的鼻子底下,尹降吉再也管不了錯對,站了出來,對新娘說:“我可以為你畫像!”
黑水停止了湧動。
水麵已經沒過了週二的嘴唇,淹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週二一動不動,被凝固成了泥像。
畫麵雖然慘不忍睹,但週二的命總算是保住了。
新娘抬起五官缺失的臉看向了尹降吉。
她雖然沒有眼睛,但尹降吉仍然能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
“如果你畫錯了呢?”
尹降吉承諾:“畫錯了。我自願留下。但如果我畫對了,你會信守承諾,指引我們離開這裏嗎?”
新娘:“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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