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過這裏!肯定來過這裏……”
徐開物反覆的呢喃。
他像是瘋了一樣,伸出手去抓空中飛舞的所有紙蝶,一隻接著一隻。
被捕獲的紙蝶紛紛化形,變成了一張張內容不一的設計圖紙。
能通開啟人間之門的門把手、青鸞郵驛的郵驛係統、魘羅鬼市的暗影馬車、攘解儀、汲靈儀、無盡歧路、水運渾天儀、甚至還有能將人魘化的魘化儀……
所有的設計圖紙都署著同一個人的名字——謎語人。
許久,徐開物讀完了所有的圖紙。
他像是一座垮塌的樓宇,身體一鬆,癱坐到了地上。
腦海中思緒潮湧。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事情,如同泥沙般從記憶的深海泛起。
徐開物將這些碎片與他在歸念珠中看見的東西結合在一起。
終於拚湊出了一幅完整的往事拚圖。
徐開物用手捂住了臉,表情異常疲憊。
譏諷的笑聲和絕望的話語從他的指縫間溢位。
他是那樣的失落。
“我終於知道我在妙造府出了什麼造物事故,知道沈老為什麼要把我趕出妙造府了。原來是因為我擋了他的道啊……”
徐開物此生釀成的唯一一場造物事故,便是他發現了無盡歧路其實是一條人造路,並且造出了能指示道路終點的指路羅盤。
他在羅盤的指引下,找到了眼前的這處隱秘空間。
發現沈正在這裏私開小灶,造出了無數違反夢神院禁令的造物,部分造物已經大規模的流入了魘羅鬼市。
他還發現,沈正正在研究如何將能人身上的秘技強行汲取出來,煉製成秘器,造成甲馬紙,或者是轉移到其他人身上,讓沒有覺醒秘技的人也能人為覺醒秘技。
不僅如此,沈正還研究出了將華胥人轉化為夢魘的方法,並且準備大規模的推進這項實驗……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往往沒有好下場。
徐開物幾乎將沈正所有的秘密都看穿了,他的結局,可想而知。
“我門下學生無數,你的造物才華,無人能出其右。”
沈正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他從一扇暗門的後麵走出,一步步的逼近了徐開物,眼神冰冷如刀。
“我愛惜你是個人才,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後,也沒有殺你,隻是清除了你的記憶,把你趕出了妙造府。
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你卻偏要重蹈覆轍!
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犯我的禁忌!
那就別怪我不顧念師徒情分了!”
話音落,沈正的身形驟然閃動,如幻影般撲向了徐開物。
徐開物迅捷的抬手,袖裏箭“咻咻”射出,直取沈正的麵門。
沈正冷笑一聲,身體陡然崩解,化作無數漆黑的伯勞鳥,四散飛開,避開了徐開物的箭雨。
徐開物虎軀一震。
他從不知道,沈正還會這樣的招數。
愣神的剎那,徐開物隻覺得背後一陣劇痛襲來。
他身後的黃雲思,竟然潰散成了無數指甲蓋大小的微型蝴蝶!
蝶群在空中盤旋重組,組成了一把利刃,從徐開物的背後狠狠刺入,貫穿了他的身體。
鮮血噴湧而出。
徐開物難以置信的看向了穿出胸膛的蝶刀,不知道變故緣何而起。
原來,自水運渾天儀之後,跟在他身邊的黃雲思,一直都是蝴蝶變化出來的幻象!
真正的黃雲思,恐怕還被困在水運渾天儀裡,生死未卜。
“莊生夢蝶。人間的傳說給了我靈感。”
沈正用炫耀炫耀的口吻,對徐開物說。
“我發現蝴蝶是最能承載幻境的生靈,於是便把世間最小的小灰蝶,改造成了千幻蝶。
千幻蝶能夠汲取人的記憶,變換成那個人的樣子。
你是第一個體驗我研究成果的人。
這是你的榮幸!”
說話間,蝶群再次飛起,尋著徐開物的要害部位,反反覆復的在他身上穿刺。
每一次,都會在徐開物的身上留下一個猙獰的血窟窿。
不消片刻,徐開物便已渾身浴血,傷重難抵。
他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在地上,失去了戰鬥力。
沈正本可出手殺了他,但是他沒有這麼做。
他緩步走到了徐開物身邊,用造物者打量待煉材料的目光,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徐開物。
“我真的很愛惜你的才華。現在,你的才華要為我所用了。”
言罷,沈正走向了密室的一麵牆壁,啟動了隱藏在牆上的機關。
“轟隆——”
一陣巨響過後,一麵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了藏在牆後的一台巨大的儀器。
那儀器的中間,是一個巨蛋型的裝置,表麵鑲嵌著一圈青銅座椅,旁邊還延伸著根粗細不一的青銅導管,如同一根根猙獰的血管。
徐開物瞳孔驟縮。
他在化成了紙蝶的圖紙上見過這台儀器的設計稿!
這是一台汲靈儀,可以強行抽取他人的秘技!
他方纔經過的那條佈滿了水晶棺材的走廊,棺材裏的那些屍體,就是被這台儀器抽乾秘技,靈盡而亡的。
“不……”徐開物掙紮著想要反抗,卻被沈正一把推到了青銅座位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徐開物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在快速的流失。
沈正握住了儀器側麵的把手,想要啟動儀器。
就在這時,虛空中傳來了一聲蒼勁有力的訟念:“苦被微官縛,低頭愧野人。”
那音色,竟和沈正一模一樣!
徐開物距離沈正很近。
他清清楚楚地看見,沈正並沒有開口說話。
沈正自己也是一愣,臉上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訟念聲中,沈正的崑崙玉刻刀,竟自動從他的乾坤袖中飛出,懸在了半空中。
靈光自刀尖流淌而出。
一個巨型的“囚”字,被刻刀虛虛刻出,旋即變成了可視可見的文字,在天空中緩緩成型。
“轟!”
“囚”字當頭砸下,將沈正困在了文字的牢籠中。
誰?
誰在操作那把刻刀?
徐開物茫然的抬頭,看見另一個沈正,站在密室的門口。
和他在一起的,還有尹降吉、薑夢文、姬旦和方清漣。
“這是……怎麼回事?”
徐開物以為自己受傷太重,產生了幻覺。
疑惑間,被困在“囚”字中間的沈正,身體崩解成了無數的伯勞鳥,從囚字中間飛出,脫離了困境。
和尹降吉等人站在一起的沈正,不慌不忙,繼續操縱著崑崙玉刻刀,念出了第二句篆文:“有誌無時命奈何!越不聰明越快活!”
無數個“蠢”字被刻刀從虛變實的刻出,與漫天的伯勞鳥纏鬥在了一起。
尹降吉等人趁機將徐開物從汲靈儀上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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