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這樣去往了紀國,成了父王聯手紀國攻打羽國的抵押物。
我在紀國經歷的事情,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向人提起。
那些苦難和恥辱,把我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打磨成了心思沉斂、藏鋒守拙的成年人。
我在紀國的每一天,都在心裏暗暗謀劃——隻要有機會回國,我一定要復仇。
向算計我的三王弟,向拋棄我的父王,復仇!
可誰能想到,紀國和衛國的這場仗,一打就是十五年。
我十五歲入紀國為質,等到我回國,我已經是一個三十歲的人了。
而我回國的原因,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兩年前,王兄和公主為父王生下的第二個兒子,也就是我素未謀麵的四王弟,奉命出使紀國迎接我歸國,途中遭遇羽國刺客伏擊,雙雙遇襲身亡。
父王一夕之間失去了兩個兒子,隻能改立三王弟為太子。
喪子之痛摧垮了父王的身體,他一病不起,在三王弟當上太子的兩年後,便駕崩了。
公主成了寡婦太後。
我的三王弟則成了新的衛王。
可惜新王在朝中根基尚淺,沒能得到眾臣的擁護,尤其是支援王兄的大臣,更是集體反對他登臨大位。
為了穩住岌岌可危的政局,避免衛國爆發內亂,王室這纔派遣使臣進入紀國,將流落在外的我接回了衛國。
來接我的人,是公主的親哥哥,宣國的儲君,也是我們衛國的國舅爺。
當年他還是宣國王子的時候,正是他拿著公主的畫像來到衛國求親,才促成了衛、宣兩國的聯姻。
也是他,親自將公主送到新台,看著她遠嫁衛國。
更是他,在得知王兄被敵國毒殺的訊息後,一力做主,將公主改嫁給了我的父王。
我當年還在衛國的時候,曾經見過這位國舅爺幾麵。
此人能言善辯、口若懸河,是個有縱橫之才、具捭闔之相的厲害角色。
如今竟由他來紀國接我回去,這個安排,實在是耐人尋味。
我猜,他定然是來者不善,對我有所圖謀。
果然,他一將我接上歸國的馬車,就對我提出了一個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要求。
“你願不願意迎娶你父王的遺孀——也就是我的親妹妹,宣國的公主為妻?”
嗬嗬,可嘆,可笑!
我問她:“你為何要向我提出這種繼子迎娶庶母的敗德婚約?”
他一臉正色的勸說我:“你的父王業已駕崩。
新王的威名又不足以震懾四方。
天下諸侯都對你們衛國虎視眈眈,巴不得脫離衛國的掌控。
你父王戎馬一生,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它分崩離析嗎?
亡國之民是什麼下場,亡國的王族又是什麼下場,我相信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你也不想看到衛國爆發內亂,落得個國破家亡的境地吧?
我們宣國願意像從前一樣,站在衛國身後,做你們最堅實的後盾。
但前提是,讓我的妹妹繼續留在衛國的後宮,執掌大權。
隻有有了這層保證,我們兩國才能結成牢不可破的同盟。
而且,我提出這樁婚約,也是為了你好。
你在紀國當了十五年的質子,在衛國朝堂早已無人可依。
倘若你娶了我的妹妹,她這些年在朝堂裡培植的勢力,便都能為你所用了,你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依靠。
等到日後你們開枝散葉,誕下子女,衛、宣兩國的聯盟將變得更加牢靠。
而你將在這牢靠的聯盟中佔據主導,沒有人可以撼動你的地位。
這樁婚約,可以說是百利而無一害。
既能穩定衛國的政局,防止他國趁亂插手衛國事務,又能保全你自身,讓你在衛國儘快站穩腳跟,獲得現成的支援。
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多方權衡,為了我們衛、宣兩國共同的利益,為了我的妹妹,也為了你,才提出了這個對策。”
說得多麼有理有據,冠冕堂皇。
如果我不是在紀國當了十五年的質子,聽慣了謊言,受盡了誘惑,我可能就信了他的鬼話,相信他是在為了我謀劃。
然而,十五年的質子生涯徹底改變了我。
我立馬從他的話裡,聽明白了他的真實用意。
父王駕崩後,衛國確實內憂外患,朝野上下,人人都想趁火打劫,藉機推自己人上位,好穩固自身在衛國的勢力。
這,纔是國舅爺真正的目的。
他是宣國人,所作所為,隻會從宣國的利益出發。
而公主,就是宣國在衛國朝堂裡的利益代表。
國舅想藉著我和公主的婚事,鞏固住宣國在衛國的勢力,尤其是掌控住後宮的話語權。
我還注意到,國舅爺的這番說辭沒有提到一個關鍵人物——衛國的新,我那位小小年紀就機關算盡的三王弟。
三王弟是公主的親生兒子,。
他本該是公主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宣國現在最應該仰仗和拉攏的人。
可國舅爺卻捨近求遠,放著親外甥不去拉攏,反而來尋我這個在紀國當了十五年質子的失勢王子!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三王弟早已脫離了他的掌控,和他離心離德了。
這件事,其實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三王弟從小就顯露了遠超年齡的老謀深算,還有強悍霸道的掌控欲,他怎麼可能甘心做國舅爺的傀儡,任由國舅爺擺佈?
年少羽翼未豐時,三王弟或許還會裝裝樣子,裝出一副對國舅爺言聽計從的樣子。
可如今,三王弟已經是二十好幾歲的成年人了,又是手握大權的衛國新王,翅膀早就硬了,自然要掙脫束縛,展翅高飛。
國舅爺拿捏不住他,便想扶我上位,用我來製衡他。
那麼,我的選擇呢?
“如果我拒絕呢?”我試探國舅爺。
國舅爺但笑不語。
而我聽見了馬車外,士兵們拔刀出鞘的聲響。
我笑了。
“國舅啊國舅,您這哪裏是來跟我商議婚事的?您分明是來威脅我的!”
國舅爺也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威脅也是一種談判。”
“那我就隻好迫於威脅,就範了。”
我應下了國舅爺的條件。
但這並非因為我懼怕他的威脅。
我答應他,自有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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