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降吉：“護衛提供給林初桃的情報真假參半。
是護衛收到的情報原本就是這樣的？
還是說他們故意欺騙了你，給了你一條假情報？”
林初思索片刻，道：“除了跟在我身邊的兩個護衛，蘭姨娘會不會還在畫舫上安插了其他的眼線？
你和夢文會不會是被蘭姨娘安插在畫舫的眼線盯上，暴露了身份？”
尹降吉沒有著急下結論。
他對這件事情有另外的看法。
“我和夢文使用了不惑草，我們在畫舫上一直是通過心音在交談，不會被其他人聽見。
訊息不可能是在畫舫泄露的，應該是在那之前。
護衛直接聽命於蘭姨娘。
他們的訊息來源十有**就是蘭姨娘。
換句話說，蘭姨娘一早就知道了我們是誰，要幹什麼。
如果她的目的是為了提醒你，保護你，那她應該在你登上畫舫之前就把訊息告訴你，阻止你登船。
可是她沒有這麼做，而是等到你登船之後，故意告訴你一條假訊息，還下令讓你反殺我們。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初桃冰雪聰明。
她立刻明白了尹降吉的意思。
“難道說我的身份暴露了？
不！還沒有暴露！
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了，蘭姨娘肯定會下令讓兩個護衛處置我。
蘭姨娘應該隻是對我的身份起疑了。
她故意下令讓我反殺你們，是在測試我？”
“我的確是有這方麵的懷疑。”尹降吉坦言，“不過我還沒有確鑿的證據。未經證實的懷疑，隻能算作推理，不能算是事實。”
林初桃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可是，我們都做了偽裝。
我們並不知道對方的計劃，中間也從來沒有互通過情報。
蘭姨娘單獨拆穿我，或者是拆穿你們都有可能。
她是怎麼做到同時識破我們的呢？
巧合？還是……”
林初桃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她好像想起了什麼，看向了尹降吉。
尹降吉也在看她。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說出了一個名字。
“路夢回？！”
這是他們雙方唯一的共同交集。
路夢回做生意認錢不認人，他確實有可能出賣情報給蘭姨娘。
而蘭姨娘根據路夢回賣給她的情報，查到了林初桃的身份。
林初桃：“我在拍花會隻同四婆和蘭姨娘派來的兩個護衛接觸過。
我用秘技控製了四婆。
她不可能出賣我。
我行事很小心。
兩個護衛也沒有識破我的身份。
不然我早被他們殺人滅口了。
我也從來沒有和蘭姨娘接觸過。
沒機會在她麵前暴露身份。
我唯一有可能露出破綻的地方，就是我進入拍花會前，找路夢回買過鴸鳥肉乾。
路夢回難道是把這條情報賣給了蘭姨娘？
蘭姨娘要委派我去畫舫替她賣畫，就必須瞭解我的底細。
她為了確定我的身份，向路夢回購買了我的情報，然後根據情報查到了我的真實身份？”
尹降吉順著林初桃的思路往下說道：“今天的事情發生之前，你已經在畫舫上活躍了一陣子。
如果蘭姨娘是想確認了你的身份才讓你替她做事，她之前不會允許你登上畫舫。
如果情報真是路夢回泄露的。
蘭姨娘向路夢回購買情報的時機也應該是在最近。
甚至是在你這一次登船之前。
你仔細想想，你最近有什麼地方露出了破綻？”
林初桃陷入了沉思。
但她一時半會兒沒找到頭緒。
她隻能放棄了，將這件事情暫時按下不表，轉而問尹降吉：“你又是因為什麼懷疑路夢回的呢？”
尹降吉說：“我和夢文的計劃是今天才敲定的。
計劃成形後，我們去了琳琅坊的夜市和青鸞郵驛，為實施計劃做準備。
還在渡頭同百工、貨郎子和糖官討論過這個計劃。
夜市需要持有貴賓寶券才能進入，我們也沒有在購物的過程中提到過任何與畫舫的行動有關的事情，訊息不太可能是在那個時候泄露的。
也不是在畫舫和渡頭。
我們所有人登上畫舫前都服下了不惑草。
我們全程都是通過聲音來交流的，不會泄露任何的情報。
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最後隻剩下了一種可能。
訊息是在青鸞郵驛走漏的，路夢回出賣了我們。
蘭姨娘這樣的地下人物，除了建立自己的情報網路，肯定也會藉助現成的渠道來獲取情報。
兩者之間，並不衝突。
千願城訊息最靈通的人就是路夢回了。
蘭姨娘和路夢回有合作，不奇怪。
你剛才說，蘭姨娘派給你的兩名護衛還承擔著監視下遊買家的任務。
他們肯定是看見我和夢文在畫舫上看你的畫，以為我們也是潛在的買家，把我們的訊息告訴了蘭姨娘。
蘭姨娘因此找路夢回購買了我和夢文的情報。
蘭姨娘事先就知道了你的身份，路夢回又把我和夢文的身份賣給了她。
蘭姨娘知道我們是一夥的，這才臨時起意，挑撥我們互相殘殺。”
“你的推論有一個問題。”林初桃指出，“路夢回賣情報，賣真不賣假。他不可能違背原則賣假情報給蘭姨娘。否則就是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
“路夢回確實不可能砸自己的招牌。”
林初桃冰雪聰明，她立馬聽懂了尹降吉的言外之意。
“路夢回給了蘭姨娘真訊息，蘭姨娘卻給了護衛假訊息。
蘭姨孃的目的很明顯了，她在故意誤導我和你們自相殘殺。
蘭姨娘真的懷疑我了。
以她的情報能力，她應該猜到四婆被我控製了。
四婆是拍花會的骨幹，知道拍花會很多的秘密。
她是重要的人證！
蘭姨娘為了自保，很可能會殺了四婆滅口！
我們必須趕在蘭姨娘動手之前找到四婆！”
兩個人說走就走，當即便趕往了四婆的藏身地點。
而這個時候，百工、貨郎子和糖官也駕駛著八七四六的馬車趕到了河灘。
尹降吉和林初桃不說廢話，跳上了馬車。
大家在馬車上互通有無，交換了情報。
林初桃還解除了她對薑夢文的操控。
薑夢文終於恢復了正常，不再對尹降吉等人痛下殺手了。
一行人馬不停蹄的趕到了四婆的藏身地點，卻還是慢了一步。
四婆已經被滅口了，屍體不見蹤影。
她藏身的窩點也被殺手一把火焚盡了。
林初桃的臥底任務徹底的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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