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夢回勾起尹降結他們的興趣後，就不再往下說了，搖開了摺扇，擺出了一副等著冤大頭詢價的架勢。
尹降吉知道路夢回的德行，也不墨跡，直言：“開價吧！”
路夢回拿出了他剛纔在青鸞郵驛的門口寫生時用的畫筆。
“我的這隻畫筆畫魂畫骨也能畫皮。骨魂一萬，畫骨一千，畫皮每人每次五百黃粱錢。”
接著，路夢回又從乾坤袖中摸出了兩個毛茸茸的，像是動物尾毛的掛飾，在尹降吉、週二和小雪的麵前晃了晃，道：
“沿著西山向西行一百裡的水路，有一座翼望山。
山中有一種野獸名字叫做讙。
模樣像狸貓，長著一隻眼睛和三條尾巴。
讙的叫聲能壓過百種聲音。
這是讙尾做的小小秘器。
它能把所有的聲音都搶奪過來，包括人的心聲。
戴上這條讙尾，你們的心聲就不會被聽見了。
租用一次，五百黃粱錢。
押金，每條讙尾一萬黃粱錢。
如果你們需要改變聲音，我還有鴸鳥肉乾。
每塊肉乾，一百黃粱錢。
效果可以持續十二個時辰。”
尹降吉還在掌囚坐牢時，演過無數的凶神惡煞，他變聲的能力比人間最頂級的口技大師都要強。
小雪就更不用說了。真戲精本精。
尹降吉和小雪沒要鴸鳥肉乾，隻要了讙尾。
路夢回算了算價格。
“兩條讙尾加上畫皮的費用——各位總共要付我兩萬兩千個黃粱錢。”
尹降結他們明明是三個人，但是路夢回從頭到尾都隻計算了兩個人的費用。
想來他從一開始就識破了小雪不是真人。
不愧是倒賣訊息的掮客，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他。
尹降吉、週二和小雪聽完路夢回的報價，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開口。
“我司租讙尾！貴司管畫皮！”
沉默。
尹降吉：“打擊黑紙作坊是貴司的職責。我司隻是協同工作。不應該承擔主要的辦差費用。”
小雪：“是！這件事情是我司的責任。但我司查到情報後完全可以獨享，不用分享給你們。你們要想獲得情報，不該付出代價嗎？主人不叫你們承擔所有的費用，就已經是慷慨大方了！”
又沉默。
尹降吉：“我們以前不是一夥的嗎？需要斤斤計較到這個程度嗎？”
小雪：“說的是啊！我們剛剛才拆夥，尹隊長何必如此苛待你的前隊友？”
再沉默。
尹降吉：“懼夢神大人沒給我辦公經費。我窮啊！”
小雪：“常大人也沒給。主人也是巧男難為無米之炊啊。”
尹降吉：“不對啊！我們為什麼要貼錢辦差？”
小雪：“對哦！”
雙方對視一眼，同時轉過身，背對著對方。
週二拿出了他的南柯鏡，用鏡契聯絡上了常離，討要辦差金費。
尹降吉沒有懼夢神的鏡契，當場從郵驛裡找了一隻青鸞鳥，給懼夢神寄去了一封快信，說明瞭事情的緣由。
懼夢神的回信很快就到了，還附帶著兩萬兩千個黃粱錢，包圓了週二的費用。
尹降吉在心裏謝了懼夢神一萬次。
誰不喜歡這種有錢又大方的上官？
常離也慷慨大方的給週二和小雪批了兩萬兩千個黃粱錢。
有錢在手任我裝。
尹降吉、週二和小雪再轉身麵對彼此時，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尹降吉豪氣雲天的說：“打擊黑紙作坊本是貴司的私事。貴司無償把訊息分享給了我司。我司理應知恩圖報！租讙尾和畫皮的費用我司全包了！”
小雪也不吝嗇：“貴司主動協助我司打擊黑紙作坊，此等行為，堪稱大公無私！啥都別說了，所有的費用我司來出！”
尹降吉：“我們剛剛才拆夥，我怎麼忍心苛待自己的前隊友？”
小雪：“你說得對。我們以前是一夥的，同生共死的事情都乾過，何需計較這點小錢？這些錢還是我們來付吧！”
尹降吉：“好的。”
小雪悄悄對週二說：“主人，我怎麼覺得我們被套路了？”
週二：“……”
話已出口，小雪隻能乖乖的把錢交給了路夢回。
路夢回拿錢辦事，從袖中摸出一堆臉譜油彩，在尹降吉和週二的臉上畫了起來。
……
一炷香的時間後，路夢回收起了油彩：“好了！十二個時辰之內，你們都能自由的出入鬼市了。”
尹降吉和週二拿出他們的南柯鏡一照，兩人皆是容顏大改，連親媽都認不出來了。
尹降吉變成了一個滿臉麻子，瘦得皮包骨頭的病秧子。
週二變成了一個英氣逼人的美男子。
唇紅齒白，濃眉大眼。
加上他那一身酷颯的黑披風，整個人都透著冷峻神秘的禁慾感。
週二從來沒有這麼帥過，盯著鏡子裏的新臉瞧了好半天。
半天之後，小雪代表週二問路夢回：“你這畫皮的業務能包年嗎？”
路夢回笑道：“可以！”
週二對路夢回的畫技確實很滿意，喜逐顏開的收下了路夢回遞來的傳訊符。
路夢回：“多謝惠顧，以後有事，燒符找我。”
路夢回從來不和人交換鏡契。
找他的人都是通過一次性的傳訊符聯絡他。
尹降吉也從路夢回那裏薅了幾張傳訊符在手。
路夢回的業務能力很強，而且從不拒客，是一個方便又好用的工具人。
畫完皮，路夢回把兩條讙尾配飾交到了尹降吉和週二的手上。
“租期十二個時辰。逾期按時辰計費。每個時辰五十個黃粱錢。”
尹降吉和週二拿了東西佩戴在身上，帶上小雪，回到了鬼宿街。
他們再看街道入口處的第四塊牆磚，鬼市今日的暗號明明白白的寫在了磚頭上。
“魘羅開鬼市，孤燈引客行。陰陽一紙隔，不語自通靈。”
之後的事情，都進行的很順利。
三個人拿著暗號到幽燭燈籠鋪買了黑紙燈籠，然後去到駝背老掌櫃指示的地點，等到了拉載鬼市的馬車。
一行人上了馬車就來到了魘羅鬼市。
尹降吉問週二和小雪：“你們準備從哪裏查起？有頭緒嗎？”
小雪說：“趙小丁運營黑紙作坊需要抽取能人秘技的汲靈筆，還得有持續供給的空白甲馬紙！
我們查到在鬼市的太極溫泉浴場門口擺攤賣涼茶的茶老倌兒和這件事情有關。
那傢夥，是個走沙子！”
茶老倌兒這個人尹降吉熟啊，鬼市第一吃瓜群眾。
任何訊息隻要落到他的耳朵裡，不出半日，肯定傳遍鬼市。
能在鬼市裡做生意的，甭管是歌樓裡賣唱的歌姬，還是樓下看守茅斯的大爺，個個都是馬甲加身，深不見底。
茶老倌兒能幹走沙子的事情，尹降吉並不意外。
兩人一皮影定下了調查方向，這就來到了太極溫泉浴場，打算會一會這個茶老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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