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告訴尹降吉:“所有被派到鬼市去調查的明樁、暗樁,還有參加過徵召考試初試的考生都被拒絕入市了。”
尹降吉先前就聽懼夢神說過類似的事情,但沒想到這事兒會落到他自己頭上。
鬼市的動作也太快了一點吧?
不能進鬼市,他們還怎麼調查?
尹降吉拿出了南柯鏡,用鏡契分別聯絡了遊遠誌、林初桃、百工和薑夢文,詢問他們的情況。
遊遠誌、林初桃和百工也進不了鬼市了,但薑夢文可以。
薑夢文:“我也被拒了。但我用了一點手段進去了。”
尹降吉用手指在鏡麵上寫字:“什麼手段?”
薑夢文回復:“青鸞郵驛,路夢回。”
尹降吉、週二和小雪立馬來到了青鸞郵驛找路夢回。
趙小丁死後,青鸞郵驛的主人大擺擂台,重新招募了一位驛長。
路夢回靠著一張能把人關進畫紙裡的奇畫,擊敗薑夢文,成為了青鸞郵驛的新驛長。
這件事情在坊間傳得可熱鬧了。
據說路夢回和薑夢文因為這場決鬥成為了宿敵。
但看薑夢文的態度,他和路夢回並沒有像傳聞的那樣,鬧得那麼僵。
尹降吉一行人來到了青鸞郵驛。
他們剛剛走到郵驛的門口就看見了路夢回。
路夢回正擺開了畫具,坐在郵驛的門口寫生呢。
尹降吉說明瞭來意。
路夢回說:“抱歉,我現在正在上值,兼差的事情得等到我散值再談。”
尹降吉:“你什麼時候散值?”
路夢回頭也不抬,專心撲在眼前的畫作上。
“午時初刻到午時正刻,我會休息半個時辰用午膳。”
尹降吉看了看天,還有一刻鐘就到午時初刻了。
行吧,等吧!
趁著等待的時間,尹降吉悄悄溜進了郵驛後院飼養青鸞鳥的棚屋。
趙小丁的黑紙作坊就藏在棚屋的屋頂密室裡。
尹降吉初初越獄時,曾經在這裏當了三個月的紙奴,後來他又在這裏用魘鎮擊殺了趙小丁手下的套娃人。
這地方對尹降吉來說滿滿都是回憶。
此刻故地重遊,尹降吉發現原本作為黑紙作坊的那間屋頂密室已經被封上了。
趙小丁和他的黨羽落網後,思夢司的官差查抄了青鸞郵驛,還調查了郵驛的主人。
結果,那人隻是把這間郵驛承包給了趙小丁,對趙小丁做的事情一無所知。
思夢司的官差隻能把他放了。
尹降吉在棚屋裏麵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他就離開棚屋,回到了郵驛的大廳。
青鸞郵驛建在的千願城的交通樞紐北辰街上,是城中最大的郵驛。
郵驛裡每時每刻都有來寄送包裹的客人和託運包裹的青鸞鳥出出進進,忙得不可開交。
尹降吉從郵驛的正門進入了寄送大廳。
大廳的頂部掛著成千上百個大小不一的升降鳥籠。
每一個鳥籠裡都有一隻青鸞鳥,一個包袱皮,還有一隻毛筆。
鳥籠的下方矗立著一排排的木製分揀台。
檯子的樣子長得像是超大號的蘑菇。
上端是一個圓形的托盤,用來放置要寄送的貨物。
下麵是鑲嵌著算盤的底座。
尹降吉以前還從來沒有在青鸞郵驛寄送過包裹,心裏好奇。
來都來了,又這麼閑,他正好可以體驗一把青鸞郵驛的寄送服務。
尹降吉把他從上四那裏討來的戾骨酒放上了其中的一個寄送台,打算寄回懼夢司。
貨物放好後,寄送台的圓形托盤立即亮起了瑩藍色的光。
藍光順著托盤一路往下,匯聚到了底座上安裝的算盤上。
算盤珠子被光撥動,“啪嗒啪嗒”的計算起價格來。
邊算,底座邊發出了一個公事公辦的女聲和尹降吉對話:“酒水類貨物同城隻收基礎郵費,每斤三個黃粱錢,之後,每超出一斤,加價一個黃粱錢。
異地按距離遠近和重量加收遠送費。
請問貴客是想寄送同城包裹還是異地包裹?”
尹降吉也不知道夢神院究竟建在哪裏,算是同城還是異地,他隻能報上了詳細的寄件地址。
底座說:“請從本大廳右側的樓梯進入‘秘件閣’,人工郵寄您的包裹。”
尹降吉依言照辦,帶著他要寄的東西來到了“秘件閣”。
半路上,他特意駐足了片刻,觀摩別人是怎麼寄件的。
原來,分揀台檢查完物品,稱完重之後,便會計算出一個價格,報給寄件人。
寄件人確認無誤,按動分揀台上鑲嵌的算盤,便會有一個鳥籠從空中降落下來。
寄件人拿出鳥籠裡的毛筆和包袱皮,把收件人的地址寫在包袱皮上,連同郵資和貨物一起放回鳥籠,郵寄的過程就完成了。
之後,鳥籠裡的青鸞鳥會用鳥喙和鳥爪把要寄送的貨物用寫著地址的包袱皮包裹起來,送走。
整個過程無人操作,但是執行得非常絲滑,讓人嘆為觀止。
尹降吉從幾個來寄件的人口中聽說,這套無人郵寄裝置是妙造府發明的,不由得感嘆妙造府還真是做出了不少方便大眾的好東西。
沈正作為妙造府的府令居功至偉。
尋思間,尹降吉上到了青鸞郵驛的二樓秘件閣。
這裏的光景和一樓完全不一樣。
整整一層樓都是一間一間的格子房。
每一間房裏都坐著一位笑意盈門的驛卒。
尹降吉隨便找了一間格子屋坐進去,說明瞭事由。
驛卒獅子大開口:“郵費單斤一百個黃粱錢。之後,每多一斤,多加五十黃粱錢。”
尹降吉:“這麼貴?!你丫宰我啊?”
“誤會啊,誤會!我們都是明碼標價的,不信你看!”
驛卒指向了房間牆壁上張貼的“告客書”。
隻見上麵寫著:
“秘送服務,專收特殊貨物,保密顧客,特殊地址。
運輸環節全程保密,絕不會泄露寄件人和收件人的資訊。”
下麵是收費標準。
驛卒還真沒坑人。
尹降吉就納了悶了。
“我就寄一壇酒,到底是物品特殊,顧客神秘,還是地址有問題啊?”
驛卒回答他:“地址特殊。您能說清楚夢神院建在哪兒嗎?山內?海內?海外?大荒?”
尹降吉確實說不清楚。
夢神院的地址是個秘密。
他認了。
我窮。
我寄不起快遞。
尹降吉怏怏的離開了秘件閣。
等他回到一樓的寄件大廳,路夢回也散值了。
路夢回告訴尹降吉、週二和小雪:“鬼市之所以拒絕你們,是因為那座市場能識別出對他有威脅的人,並記住那些人的臉。
你們想要重入鬼市,就必須做兩件事情:
第一,變一個沒有被鬼市記住的長相。
第二,隱匿你們的心聲,讓鬼市識別不出你們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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