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不理解的說：“那畜生隻是一頭惡獸！趙大人何至於此？”
趙子纓苦笑：“‘六夢之戰’時，我被夢魘之母虜到寂寥洲受盡了折磨。全靠敖因護我、救我，我才能活到後來，崛起成神！我的命是敖因給的，如今還給它，有什麼可以？”
眾人見趙子纓心意已決，不好再勸，隻能把目光投向了吉伯奇，等他決斷。
常離進言：“趙大人主動自首，而且對自己的罪狀供認不諱，悔過之意明顯，按照《六夢法典》的規定，應該從輕發落。”
吉伯奇好像就是在等有人來替趙子纓說情，一錘定音，道：“寂寥洲是夢境萬境的裂隙，是無始無終，無止無盡的復夢之地。
敖因去了那裏，就不能再回人間，也不能再入夢境了。
它的這條命就當是對噩夢神從輕發落了吧。
噩夢神不必再為此付出任何代價了。”
吉伯奇在夢神院擁有絕對的權威，他定調的事情，沒有人敢反駁。
眾人對敖因的去留再無異議。
趙子纓的處罰也定下來了。
吉伯奇對尹降吉和姬旦說：“噩夢神已經認下了所有的罪責。
你們偷渡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你們可以繼續留在夢神院參加考試。
但是噩夢神不能再擔任你們的導師了。
我將在餘下的幾位司長當中為你們另覓良師。”
常離是出題官，不能再擔任導師。
收留孤寡考生的重任，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沈正和章愉兒的身上。
沈正率先表態：“章大人在鹿鳴宴上損失了四個門生。噩夢司的考生可以歸一部分去她那裏。多出來的人，老夫可以接收。”
章愉兒可看不上噩夢司的人了。
但她管理不嚴，任由魘化人混進了自己的考試隊伍，還差點害死姬旦，鬧出外交事故。
作為主管外交的司長，章愉兒嚴重的失職了。
她不敢多話，對沈正的提議言聽計從。
“我同意沈老的提議。隻要計算好人數，調平兩名導師門下的考生人數，不會影響下一輪的考試就行。”
沈正和章愉兒，你一言我一語，看樣子就要把尹降結他們的去留定了。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橫插了一杠，撥亂了他們的如意算盤。
“老身來當這個導師，合不合適呢？”
懼夢神人不現身，但是聲音到了。
聽她說話的聲音和對自己的稱呼，她應該是一位年邁的老嫗。
沈正和章愉兒聽見懼夢神的聲音，身上的氣焰立時滅了三成。
章愉兒用小孫女向老祖母撒嬌的口吻，討好的問懼夢神：“您老怎麼也對考試的事情上心了？”
懼夢神冷冷道：“我怎麼就不能上心了？你們幾個出題的出題，當導師的當導師，唯獨把我這個老太太晾到了一邊。難道我不是夢神院的司長？沒有資格當這些孩子的導師？”
“是是是！當然是！”
“有有有！當然有！”
沈正和章愉兒齊聲附和。不敢得罪巨夢神半分。
財力決定權力。
懼夢神是夢神院的財神爺。
尹降吉和姬旦在琳琅坊的時候已經見識到了這位財神爺的無敵財力，如今又見識到了她的無敵權力。
就不知道這位神龍不見首的財神爺為什麼老護著他們？
他們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不過，懼夢神再霸道終歸也是吉伯奇的下屬，她的提議還得經過吉伯奇首肯才能生效。
吉伯奇同意了。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由懼夢神來接手噩夢司的所有考生。
章愉兒從門下落榜的考生中，擢選四人，補充到正式的考生當中。
尹降吉和姬旦鬆了一口氣。
如果讓沈正和章愉兒當了他們的導師，他們真不知道會墮入怎樣的地獄。
更可怕的是噩夢司的考生會被分流成兩派，在接下來的考試中同室操戈，變成敵人。
現在這個結果是最好的。
懼夢神搞定了噩夢司諸人的去留問題，對吉伯奇說：“最近在人、夢兩界發生的騷亂都和那個穿儺舞戲服，戴儺舞麵具的人有關，院長打算怎麼處理這個人？”
吉伯奇承諾：“我會親自調查最近發生的事情。必要將那個禍亂兩界的儺麪人抓出來。”
懼夢神主動請纓：“老身可否和院長大人一起調查此事？”
“當然。”
懼夢神得了吉伯奇的應允，立馬對調查提出了意見：“魘化人是在懲罰島暗算姬長柳的。懲罰島是‘鹿紋投骰’的遊戲場地。我建議把那座島封閉起來。再把設計遊戲的人也一併調查一遍。院長大人覺得如何？”
沈正下意識的抓了一把他的長眉毛，看來設計遊戲的人是他老人家沒跑了。
吉伯奇乾脆應下：“好！”
懼夢神又說：“這次被魘化的四個考生都是章大人的門生。接待人間得使臣團，核驗使臣身份的也是章大人管轄的喜夢司。這一次，使臣團出了這麼大的問題，不得不讓人懷疑，章大人是不是和這件事情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牽連？”
章愉兒的臉漲得通紅，出聲想要辯解：“我——”
懼夢神提高音量，壓過了她的聲音：“還有噩夢神指使門生偷渡到人間的事情。
這件事的主要責任人雖然是趙大人，但值守人夢兩界的通道，排查往來人員是喜夢司的職責。
噩夢神的門生如此輕易就偷渡成功了，喜夢司是不是也要承擔管理不嚴，疏忽失職的責任啊？
還有你們說的那個儺麪人與人間的大掌夢狼狽為奸，禍亂人間的事情。
他是如何去到人間的？又為什麼能在人間潛入這麼久，卻無人察覺？
這件事情，喜夢司是不是也該給一個交代啊？”
懼夢神的問責字字句句，直戳要害。
章愉兒的小拳拳捏得像兩個棒槌，腮幫子鼓成了青蛙，卻無法開口辯解一句。
因為懼夢神說的對。
章愉兒確實沒有核驗好使臣團的身份，也沒有管理好自己的門生，更沒有看守好人夢兩界的通道，無論是作為負責外交事務的喜夢司司長，還是作為考生的導師，她都失職了。
做錯了事，就隻能被責備，沒法辯白。
吉伯奇秉公處理。
“喜夢司管理不善，導致人夢兩界失守，不明人員混入人間，擾亂人間的秩序。
全司吏員罰俸三年。司長罰俸五年。
喜夢司從即日起，進行自查整改，十日之內，提交整改結果。
至於大掌夢的事情——我會親自調查的。
一個月後，我將在此議事廳召開司長會議，到時候務必會給各位一個交代。”
吉伯奇算是給了章愉兒一次亡羊補牢的機會。
章愉兒領命受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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