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坦言：“姬長柳上一次使用禳解儀時，我順道研究了這台儀器的工作流程。
禳解儀一共有兩個工作步驟：
第一，巡睃。用白光照射出一個人體內蘊含的魘氣。
第二，消殺。用彩光殺滅魘氣，讓人體重回正常。
你發覺這套流程的缺陷了嗎？”
尹降吉才思敏捷，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這台儀器識別的是魘氣，而不是我夢魘的身份！它也照不出人體內的其他有益氣體，判定不了他們是人類還是華胥人！”
“正解！”混沌說，“我利用這台儀器的缺陷，小小的作了一個弊。
我用夢隱術隱去了你身上絕大部分的魘氣，隻保留了一小部分的魘氣，故意讓十輝照見。
讓你看起來像是已經被魘化，但還沒有徹底變成夢魘。
沈正自然會操縱儀器消殺他看見的魘氣。
等到那些魘氣成功被消滅。
所有人都會以為你的魘化程式被阻斷了。
你又是清白身了！”
“幹得漂亮！”
混沌的這一波操作，不僅為尹降吉粉飾了他和儺麪人對抗時暴露出來的種種破綻，還從側麵證實了尹降吉的身份。
如果尹降吉不小心露出了破綻，被人指摘他是夢魘，他甚至可以用這一次用禳解儀解除魘化的事情來當證據，佐證自己的清白！
真是一舉多得，兩全其美，不可謂不牛，不可謂不拽，隻除了一個小小的遺憾。
尹降吉：“話說，禳解儀消殺的魘氣是哪裏來的？”
混沌：“這就是我先前和你說過的代價了。你今天吞噬儺麪人的三重分身得到的魘氣被消殺掉啦！”
尹降吉一陣心疼。
“原來你那個時候和我說的代價是真金白銀的代價啊！”
混沌：“不然呢？你以為是你忽悠我的那些菜譜嗎？”
尹降吉閉嘴了。他的心裏雖然在滴血，但也隻能認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捨不得魘氣洗不白身份。
身份曝光的事情就這樣被尹降吉混過去了。
尹降吉繼續裝了一會兒昏迷，就睜開了眼睛。
眾人見他醒轉，欣喜的圍了上來，對他噓寒問暖，詢問他和儺麪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尹降吉裝昏的時候早就想好了藉口和託詞。
他說：“我當時已經被魘化，無力迴天了。所以抱著必死的決心，攔住了儺麪人。但我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們離開後，儺麪人被另一個儺麪人發動吞魘術吞噬了。萌萌和剃頭匠也遭難了。”
眾人麵露驚色。
“另一個儺麪人？”
尹降吉篤定的點頭。
“我當時已經昏倒在了地上，意識模糊了。我沒有看見那個人的樣子。但恍惚間聽見儺麪人和另一個儺麪人打了起來。”
儺麪人的分身不止一個。
尹降吉單打獨鬥的調查，難免有些力不從心，調查的效率也不高。
這次時機正好，尹降吉便把儺麪人有多重分身的事情趁機捅了出來，吸引常離這樣有能力，也有手段的人一起調查儺麪人。
眾人聽完尹降吉的爆料，集體陷入了沉默。
良久，沈正問：“你有沒有可能是幻聽了？”
尹降吉搖頭。
“我的秘技是‘聽夢’，無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我都能分清真實的聲音和幻聽。我確實聽到了兩個儺麪人打鬥的聲音。後麵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暈了。”
尹降吉害怕沈正刨根問底，故意在嘴上裝昏，堵住了沈正的十萬個問題。
沈正果然閉嘴了。
其他人也沒有再多問什麼，隻是叮囑尹降吉好好休息。
尹降吉說：“我經過禳解儀的治療，已經好多了。你們不用擔心我。倒是姬兄呢？他的情況怎麼樣了？”
尹降吉沒有忘記他們冒死進入人間的目的是為了除掉真正的大掌夢，拯救被魘化的姬旦。
已經證實大掌夢就是儺麪人的第三重分身。
尹降吉吞掉了大掌夢，殺死了他。
按理來說，姬旦的魘化程式應該被阻斷了。
姬旦應該沒事了。
然而，常離的話卻讓尹降吉的心揪了起來。
“姬長柳還是老樣子。難道我的判斷有誤？魘化他的不是大掌夢，而是另有其人？”
“會不會是尹明達說的另一個儺麪人？”
薑夢文的話提醒了尹降吉。
常離的情報來自於姬旦的亡母薑夫人。
薑夫人多年紮根在貴族圈子，知道無數的王室秘辛，她的情報應該不會有錯。
再說，大掌夢派遣使臣團到鹿鳴宴上算計姬旦，唆使雲夢澤和周王在薑夫人的葬禮上獻祭百姓，啟動禁陣……
種種行為都證明瞭常離的判斷沒有錯，大掌夢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如今，大掌夢死了，姬旦卻還在繼續魘化。
那就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魘化姬旦的不是儺麪人的分身，而是他本尊！
本尊不死，姬旦不會好轉！
這個領悟讓尹降吉的心沉入了穀底。
儺麪人的本尊哪是這麼容易就能抓到的，可姬旦沒有時間了呀！
“姬兄還能撐多久？”尹降吉問常離。
常離沮喪道：“至多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懼夢神會送來夢蘭花的種子。我們就讓姬長柳服下種子，靜待他魘化。”
常離已經儘力了。
他不忍心看著姬旦變成惡魘，被夢神院處決。隻能退而求其次，用夢蘭花保住姬旦的性命了。
可是姬旦願意嗎？
尹降吉沒有忘記，沈正第一次提出讓姬旦服食夢蘭花種的時候，姬旦那個無聲的眼神。
有的人真的是寧可好死，也不願意苟活。
尹降吉沒有道破他對姬旦的看法，隻是央求常離：“姬兄在哪裏？最後的這一個時辰，讓我陪陪他吧。把他母親葬禮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如果他不是遭遇了意外，一定會去參加這場葬禮的吧？”
尹降吉的話說的很動情。
所有人都被他感動了。
本來尹降吉也要被送至隔離室觀察一個時辰。
正好姬旦也在那裏。
於是，兩個人被關進了同一間隔離室。
隔離室是一間一間密封的起居室。
麵積約有三十平米。
室內有簡易的桌椅，床榻，還有衣櫃和書架，佈置得十分整潔乾淨。
尹降吉等到送他來隔離室的一乾人等離開，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姬旦，對混沌說：“老兄，你上次說的，幫助姬兄清除魘氣的辦法還能用嗎？我要手動凈化姬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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