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纓無話可說，默默的豎起了大拇指。
沈正轉向了章愉兒：“話說起來，章大人，你的門生考得怎麼樣了？他們是怎麼過這一關的？”
章愉兒的考生表現不佳，進度最快的一支隊伍剛剛才解決完了小滿的題目，還沒有考到立夏的環節。
章愉兒趕忙施法在她的銅鏡上蒙了一層霧，不給沈正和趙子纓看那邊的進度。
“保密！”
沈正和趙子纓知道章愉兒在藏拙，對視一眼，默默的在心裏為自己的門生叫了一萬次的好。
考場裏的考生們使盡了渾身解數，拚死通關。
考場外的主考官們也是暗暗較勁，各不相讓。
考試過半，考生們的成績已然有了分曉。
在所有的考試隊伍當中，八七四六和夢翼隊的成績是最好的。
兩支隊伍的答題進度不分伯仲。
他們都成功的替立夏洗刷了冤屈，距離解開宣柔公主日記上的所有秘密，找到公主，隻剩下了一步之遙。
沈正和趙子纓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這兩間考場的考試銅鏡，期待著自己的隊伍能一馬當先，拔得頭籌！
……
立夏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宣柔公主卻依然不見蹤影。
留給八七四六尋找公主的時間，隻剩下了最後的一個時辰。
為了不耽誤考試進度，大家再次兵分兩路。
姬旦、週二和小雪留在立夏家，替立夏翻案。
尹降吉和黃雲思循著小雪和週二從白露、穀雨、立秋和冬至那裏打探到的新線索，繼續尋找宣柔公主。
這幾個人雖然在小滿和立夏死後和宣柔公主漸行漸遠，變成了兩路人，但在剛開始的時候，幾個女孩曾是非常親近的朋友。
“我們是因為‘日月並升’的傳說才變成好朋友的。”白露說，“你們聽過那個傳說嗎？”
黃雲思說出了她和尹降吉調查到的內容。
“傳說，在十月初一‘日月並升’的時刻，太陽和月亮的光輝會同時照在姆教堂外的一棵楓樹上麵。
心裏想著一個願望，枕在這棵樹的樹榦上睡覺。一覺醒來，願望就會成真。”
白露點頭，道：“這個傳說是從三十年前開始在姆教堂流行的。
當時，有一個教女在‘日月並升’的那一天，失足掉進楓樹林的河裏，溺死了。
但是她的屍體一直沒有找到。
事發後，時任的姆教堂堂主立馬封閉了那片楓樹林，再也不讓教女們出入那裏了。
因為事情太過於離奇詭異，所以，便有流言在教女的中間流傳開了。
一部分教女相信那個失足的教女變成了冤魂。
隻要有教女進入楓樹林，她便會把那人拉下河去陪她一起當水鬼。
還有一部分人覺得失足教女藉助‘日月並升，美夢成真’的傳說，逃出了姆教堂。
我們幾個就是‘日月並升’派。”
立秋說：“因為這個共同的信念，我們聚在了一起。
我們咒罵著該死的姆教堂，商量著要藉助神夢之木逃出這個鬼地方！”
穀雨說：“為了找到那棵樹，我們幹了不少的事情！
驚蟄和小滿偷偷溜進了楓樹林去探查情況。
我們幾個故意在慈賢教母的麵前犯錯，讓她罰我們去收拾檔案室。
我們趁機找到了三十年前那位教女的學籍檔案——”
尹降吉打斷了穀雨，問道：“那份檔案現在還在你們手裏嗎？”
穀雨點頭，把尹降吉和黃雲思領到了她和立冬的房間，從床底下翻出了一個很久、很久沒有開啟的木箱。
除了檔案，箱子裏還放著一張畫，看畫風，應該出自立夏之手。
宣柔公主的日記上提到的所有人都在這幅畫上。
驚蟄、小滿、立夏、立秋、白露、穀雨、冬至、小寒。
大家沐浴著陽光，笑得心無城府，甚至有點傻氣。
穀雨被這幅畫勾起了回憶，悠悠道：“小滿和立夏出事後，除了驚蟄，其他人都不再相信‘日月並升’的傳說了。
現實太殘酷了，它會用盡各種手段逼著你改變。
沒有人能像驚蟄那樣，永遠停留在十二歲。”
立冬認同的說：“驚蟄是公主。
她一出生就註定了會嫁給王侯貴族。
她的起點是我們這些人終其一生也到達不了的終點。
她可以飽暖思淫慾，追求莫須有的精神自由。
我們不行！
我們不是公主，沒有她的優越條件，隻能在認命和屈從中長大。
接受姆教堂的改造，變成教母們希望我們成為的良媛。
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在離開這裏之後，嫁個好男人，當個好妻子，好母親，最後，在死的時候，在家族祠堂裡為自己謀得一席之地。”
立秋認命的說：“我們也知道姆教堂是一座囚籠。
但我們沒那麼勇敢，非要打破囚籠。
勇敢和愚蠢有時候是一回事。
你看立夏！她得到好結果了嗎？”
倏然間，尹降吉明白了，為什麼宣柔公主會在日記裡說白露、穀雨、立秋和冬至已經死了。
死去的不是她們的人，而是宣柔公主他們和她們友情。
每一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
即使是身邊最親近的人：父母、親人、朋友，你也不能強迫他們在發生事情的時候一定要站在你那一邊。
道理是這麼一個道理。
但感情不是道理。
人的感情會讓他們渴望被無條件的支援和接納。
不需要整個世界都這麼做，但至少有一部分人願意這麼做吧？
所以，當昔日的朋友在立夏的事情上選擇了沉默和隱身，宣柔公主才會在主觀上宣告了她們的死亡吧？
她太傷心了。
唯有用生離死別的切割，才能安撫因期待落空而生出的絕望。
這不是錯與對的問題，是傷了感情。
錯對或許還能糾正，但感情不一定能夠修復。
尹降吉和黃雲思從穀雨那裏拿到了三十年前，在姆教堂的楓樹林裏失足落水的教女的檔案。
這位教女也叫驚蟄，也是一名公主，也要遠嫁到其他的諸侯國去。
但她不服從命運的安排，企圖越過楓樹林逃出姆教堂。
結果，她不慎失足，落入了水中。
她的死亡經過無數人以訛傳訛的演繹，最終變成了流傳在姆教堂的冤魂索命的傳說。
“這則傳說其實還有後半段。”
穀雨說。
“驚蟄落水的那天。
有一個叫做周生的學士，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一位女子哭著向他求救，說自己遇到了危難，求周生趕緊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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