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伶牙俐齒,三個教母被她懟得詞窮,隻能仗著人多勢眾,站在道德的製高點,用禮儀規矩和大道理轟炸小雪。
小雪毫不示弱,一女當關,舌戰群孺。
幾個女人開始了辯論。
週二一如往常,保持著沉默。
姬旦也沒有參與女人們的爭論,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立夏的彩畫。
陽光從長廊的外圍射過來,照在了畫作上。
那些畫在光照下反射出了燦爛的金光,比周圍的其他彩畫,看起來都要耀眼奪目。
姬旦精通琴棋書畫。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並不是大自然的奇蹟,而是因為那些彩畫上麵封了一層特製的塗膠。
塗膠在光照下散發出了耀目的金光,所以和周圍其他的彩畫產生了色差。
姬旦察覺到了這些彩畫的異樣,靈機一動,轉身麵向三位教母,拱手行禮,道:“在下的婢女出言不遜,頂撞了三位姑姑。還望三位姑姑原諒我管教不嚴,不要與她一般計較了!”
姬旦在這場考試中扮演的人物是衛國的禮官,地位尊榮。
三位教母見禮官大人主動向自己賠禮道歉,哪裏還敢和小雪爭辯。
齊齊閉口,關上了嘴巴。
小雪得了便宜,還想再多說幾句,姬旦沖她搖了搖頭。
小雪察覺到姬旦似有所指,乖乖的收了聲氣。
姬旦繼續利用自己禮官的身份,有禮有節的向三位教母施壓。
“午間太陽毒辣,三位姑姑在外麵風吹日曬,實在是辛苦。
還請三位姑姑回你們的寢室午休片刻。
我想獨自在這條長廊裡走一走。”
三位教母不放心姬旦在姆教堂閑逛,非要跟在他身邊監視他。
姬旦無法用語言勸退她們,隻能用錢來勸退她們了。
三袋銀錢出手,三位教母消失無蹤。
長廊裡隻剩下了姬旦、小雪和週二。
姬旦從尹降吉分配的藥材包裡拿出了一塊洗石,然後,從長廊旁的水井裏打了一桶水上來,將洗石投進了水桶。
水裏“咕咕咕”的冒起了泡泡。
不一會兒,整桶水的顏色都變成了白色,就像是稀釋過的牛奶。
小雪好奇的問:“姬公子,你要幹什麼?”
姬旦解釋說:“人間有一種叫做夾畫的繪畫技巧。
具體的做法是在一幅畫好的畫上塗抹上一種特殊的塗膠。
然後,再在那幅畫上麵重新提筆,畫上一幅新畫,將舊的畫作掩蓋起來。
我發現立夏姑孃的故事彩畫上麵有一層塗膠。
恐怕在那些彩畫下麵,還隱藏著另外的畫作。
我想試試用洗石溶解掉畫作表麵的塗膠,看看能不能讓原本的畫作露出真容。”
姬旦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塊手帕來,沾著洗石溶液,開始擦拭立夏的彩畫。
小雪和週二也過來幫忙,用自己的手絹,清洗畫作。
黑白的油彩隨著塗膠的脫落褪色。
醜陋的立夏被徹底抹去。
梁坊上出現了三幅全新的畫作。
姬旦盯著這些意義不明的“新畫”看了許久。
不知道是陽光太過刺眼,還是畫上的肌理太過迷離。
看著看著,姬旦的視線就模糊了。
他的精神漸漸變得恍惚,身體也變得越來越輕。
渾渾噩噩間,姬旦感覺他的意識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剝離了身體,吸進了他剛剛清理出來的那些畫作裡。
許久,姬旦纔回過神來,凝神四顧。
發現自己雖然還站在姆教堂的彩畫長廊裡,但是卻已改頭換麵,變成了一個透明,如同幽靈一樣的虛影,站在一群穿著粉紅色裙子的教女中間。
女孩們都沒有看見姬旦。
姬旦彷彿是一個幽靈,可以以局外人的視角旁觀一切。
姬旦的目光依次掃過了身邊的少女,她們的名字像是浮上水麵的氣泡,浮上了姬旦的腦海。
白露、立秋、穀雨、小寒、冬至,還有眾人口中的癲女立夏。
立夏站在陽光下,側著臉對著姬旦微笑。
她的長相不算驚艷,但也絕對不像彩畫裏描繪的那般恐怖猙獰。
立夏是一個長相清秀、乾淨的女孩。
白凈的臉上點綴著星辰般的雀斑,笑彎了的眼睛裏藏著夏日的陽光。
慈賢教母站在少女們的對麵,指著長廊上的彩畫,介紹著畫中的故事。
“所謂夫婦,夫為妻綱。女子要以丈夫為天,經營家庭,養育子女。
否則丈夫可以以‘七出’之名休棄失德的婦人。什麼是‘七出’?”
慈賢教母看向了站在立夏身邊的女孩。
“驚蟄,你來答!”
驚蟄即是宣柔公主。
姬旦是衛國的和親禮官。
他在宣國送來的和親庚帖上見過宣柔公主的畫像。
姬旦一眼就認出了公主。
宣柔公主的長相比畫像還要動人。
膚如凝脂,發似青瀑,眉眼勾魂,儀態萬方,不用整容,天生就是傾國傾城的美人。
宣柔公主正在神遊,沒聽見慈賢教母問了什麼問題。
立夏見慈賢教母臉色改變,就要發作,趕忙搶答:“所謂七出:不孝、無後、不忠、善妒、染病、多言、逾矩。”
立夏答對了,但是卻壞了答題的規矩。
慈賢教母怒道:“我問的是驚蟄,誰叫你開口了?還有你,驚蟄!你在想什麼?我問你問題,你為什麼不回答?你們兩個目無教規,不敬師長!該罰!”
好大的一頂帽子扣下來。
可是立夏沒有反駁,乖乖的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平舉到了慈賢的麵前。
宣柔公主也伸出了手。
慈賢從袖中抽出一把戒尺,在兩個女孩的手心上狠狠的抽打起來。
一邊打一邊罵。
兩個女孩被打得手心滲血,皮開肉綻,卻咬緊了牙關,不敢喊疼。
其他的女孩也沒有出聲為她們求情。
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
無論是打人的人,被打的人,還是旁觀的看客,大家都已經習慣了自己的角色,習慣了約定俗成的罪與罰。
慈賢打完人還不解氣,又把宣柔公主和立夏發配到了妙藝閣,去替魁藝教母幹活。
姬旦也跟隨她們,去到了妙藝閣。
這一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姆教堂一年一度的“女試”考覈剛剛結束。
一批教女順利的通過考試,獲得了“良媛”的稱號。
堂主請來了丹青妙手謝長河,替這些女孩子畫了一幅《良媛圖》。
這是姆教堂的傳統。
每一年從姆教堂畢業的良媛都會被畫下來。
畫好的畫經過裝裱之後,會被當成姆教堂的教學成果,送進宣國的王室,建檔存留。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