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走廊,白得刺眼。
我坐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渾身都在發抖。
沈硯被推進去了。
他胸口被刺中,就在心臟的位置。
醫生說,情況很危險。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耳邊隻有嗡嗡的轟鳴聲。
季晨被當場抓獲。
他被帶走時,還在瘋狂地大笑。
“哈哈哈,沈硯!你就算贏了又怎麼樣?你還不是要給我陪葬!”
我恨不得衝上去,撕碎他那張醜惡的臉。
可我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疼得蜷縮起身子,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醫生!醫生!”秦嵐的驚叫聲在走廊裡響起。
我感覺身下一熱。
有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
是血。
我被推進了另一間搶救室。
“病人大出血,胎心不穩,需要立刻進行剖腹產!”
“家屬呢?快來簽手術同意書!”
護士拿著同意書,衝到搶救室外。
秦嵐顫抖著手,剛要接過筆,沈硯的搶救室門也開了。
一個醫生滿頭大汗地跑出來。
“病人失血過多,心臟驟停,我們正在搶救,需要家屬簽病危通知書!”
兩份檔案,一份是我的剖腹產同意書,一份是沈硯的病危通知書,同時遞到了秦嵐麵前。
她看著兩份檔案,整個人都崩潰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她哭著,手抖得連筆都拿不住。
就在這時,我被護士從搶救室裡推了出來。
我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但還是看清了秦嵐臉上的絕望。
我掙紮著,從護士手裡拿過那兩份檔案和筆。
“醫生……”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兩個都保。”
我顫抖著,在兩份檔案上,簽下了我的名字。
“我選兩個。”
說完這句話,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我又回到了那個陰森的靈堂。
沈硯躺在棺材裡,一動不動。
我怎麼敲,他都冇有迴應。
我害怕極了,拚命地想開啟棺材蓋。
可那棺材蓋,像是有千斤重,我怎麼也推不開。
“沈硯!你醒醒!你彆死!”
我哭著,喊著,直到嗓子都啞了。
最後,我累得癱倒在地。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我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
我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曉曉,你醒了?”
秦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她坐在我床邊,眼眶紅腫,但臉上卻帶著一絲笑意。
“孩子……我的孩子……”我掙紮著想坐起來。
“彆動!”她按住我,“孩子很好,是個男孩,七斤二兩,很健康。”
我鬆了口氣,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那……沈硯呢?”我問出了最想知道的問題。
秦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
“我還活著。”
一個虛弱,卻無比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過頭,看到沈硯就躺在我隔壁的病床上。
他臉色蒼白,身上插著各種管子,但正看著我,對我笑。
“我命大,死不了。”
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你這個混蛋!”我哭著罵他,“誰讓你替我擋的!你死了我找誰要錢去!”
“這不是……怕你守寡麼。”他笑得有些吃力。
“你……”我氣得說不出話。
秦嵐看著我們倆,欣慰地笑了。
“好了好了,你們倆都剛從鬼門關回來,彆吵了,好好休息。”
她走後,病房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季曉。”他突然開口。
“乾嘛?”
“我們結婚吧。”
又是這句話。
“我考慮考慮。”我彆過頭,不想讓他看到我臉上的紅暈。
“不用考慮了。”他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盒子。
他開啟盒子,裡麵是一枚閃閃發光的鑽戒。
“嫁給我。”
他看著我,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認真和深情。
“我不想我的兒子,生下來就冇有名分。”
“也不想我愛的人,再從我身邊溜走。”
我愛的人……
他說,我愛的人。
我的心,跳得飛快。
“誰……誰是你愛的人了!”我嘴硬。
“你。”他篤定地說,“從你在靈堂裡,為了護住我,挺身而出說懷了我的孩子那一刻起。”
“從你在廢棄工廠,不顧危險也要救我那一刻起。”
“從你在手術室外,毫不猶豫簽下我們兩個人的名字那一刻起。”
“季曉,我愛你。”
我看著他,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原來,在我們互相折磨,互相試探的日子裡。
我們早就,對彼此動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