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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歲豐驚訝地脫口問道:“你…你究竟是如何得知這些事情的?
你方纔所說的,與大君當年交付我此事時的暗中考量,幾乎是一字不差!”
褚英傳冇有解釋這源於“黑鐵之鑰”帶來的智慧昇華與知識傳承,隻是接著他的話冷靜地說下去:
“而當這些第三方會計完成他們的使命後,對於辛霸而言,他們就已經從‘有用的工具’變成了‘知情的風險’。
自然留不得。否則,如何稱得上‘絕對保密’?
這條規矩,防的就是所有可能泄密的人。”
“這太殘忍了!”仍是孩童心性的無怨,心中老大不忍,對穀歲豐埋怨道,
“那些會計若早知道這是一條有來無回的死路,誰還會跟你來!
你定是用花言巧語、重利許諾將他們騙來的!
你明他們會死,還帶他們來,你就是有意害死他們的!
所以你纔是真正的凶手!”
穀歲豐被親外甥如此尖銳地指責,心中堵得難受,臉上竟浮現出一些委屈和冤屈。
此時,褚英傳卻對無怨搖了搖頭,說道:
“這你倒是錯怪他了。他行事,固然是辛霸的幫凶,但在此事上,他或許並未主動欺騙。
我猜,他是在辛霸的明確授意下,以財政司長的官方身份,
在全國各地暗中物色技藝最精湛、背景最乾淨的民間會計;
然後,再許以他們常人根本無法拒絕的钜額酬金,買斷他們一段時間的自由和忠誠,最終才帶至此地行事。
而那些可憐的會計,在踏入這裡之前,或許隻以為是接手一樁普通的官方秘密審計項目;
他們根本不知道,等待他們的,竟會是一條不歸之路……”
褚英傳的話語,揭示了另一種更係統、更冷酷的殘忍。
穀歲豐麵色大變,驚駭地望著褚英傳,彷彿看到了鬼魅:
“你…你怎麼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每一個步驟都…還有!
你究竟……是從何處得知機械之城的存在?!這絕不可能!”
褚英傳隻是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並未解釋。
他自然不會說,這一切源於繼承了“黑鐵之鑰”後,被強行灌注的海量知識與智慧啟迪,
以及在融合過程中,繼承了大執政官楓憐月的部分閱曆與洞察力。
經此蛻變,褚英傳如今的智慧已獲得了超凡的提升,其推演計算能力,已非常人所能及。
以他現在的境界,通過分析獅靈國的資源流向、辛霸的野心、以及那些看似無關的零散資訊,
推斷出機械之城的存在及其大致運作模式,並非難事。
穀歲豐看著兩個外甥眼中懷疑與鄙夷,不想自己最後一點親情也蕩然無存;
他隻得硬著頭皮,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坦誠繼續解釋:
“是…我承認,我此舉與合謀sharen無異…但我早已身陷局中,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因此……因此當我隱約猜到,那些會計的最終結局後,
在物色人選時,我已儘力……
儘力去篩選那些家中還有兄弟姊妹可以傳承香火、奉養父母,
或者本就是孤身一人、了無牽掛的……
我…我雖自私利己,卻並非…並非徹頭徹尾、以sharen為樂的冷血之徒……”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力的辯解和一絲殘存的、試圖自我證明的良知。
此話一出,竟讓褚英傳大感意外!
——這個一貫利慾薰心、自私自利的傢夥,心底深處,竟還殘存著這樣一絲微弱而扭曲的良知?
這簡直比發現機械之城更讓他感到驚奇。
褚英傳不由得笑侃道,笑聲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那敢情好,照此說來,現在我們幾個,也算是隨你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成了指日可待的‘活死人’了?哈哈!”
他的笑聲在機械的轟鳴中迴盪。
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戲謔,卻更加凸顯了眼前處境的荒誕無稽,深沉險惡。
褚英傳一行人跟隨穀歲豐,穿過最後一段狹窄的天然隧洞。
前方,是一扇由某種暗沉金屬鑄成的巨大閘門,門上佈滿了粗獷的鉚釘和複雜的齒輪結構。
與其說是門,不如說是一道堅固的堡壘防線。
穀歲豐從懷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屬令牌,嵌入閘門一側的凹槽,用力轉動。
一陣沉悶的齒輪咬合與金屬摩擦的巨響過後,厚重的閘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就在閘門開啟的刹那,一股截然不同的、混合著機油、金屬和某種未知能量氣息的熱風撲麵而來。
緊接著,一片前所未見的、璀璨到令人窒息的光芒,如同決堤的洪流,猛地湧出;
瞬間吞噬了褚英傳視野中的一切黑暗!
褚英傳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瞳孔,因這突如其來的強光而急劇收縮。
待他的眼睛勉強適應,緩緩放下手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僵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認知,都在這一刻被轟得粉碎!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這根本不是什麼幽深的地穴,而是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地下空腔!
其廣闊程度,遠超他的想象,目光所及之處,似乎看不到邊際。
這裡的穹頂之高,即使是最雄偉的聖靈教會王庭,都顯得低矮。
而最衝擊他心靈的,是光。
並非獸靈世界常見的、搖曳而溫暖的燭火、篝火或蘊含靈能那些“明珠”的柔和輝光。
褚英傳脫口而出——“電燈!”
他雖從未見過,但在自己海量的知識中,捕捉到了這個名詞;
因為在古籍裡的記載,唯有電燈,才能發出這樣的光芒!
那些數不清的電燈,被鑲嵌在岩壁之上,懸掛在高聳的金屬支架頂端,連成一片又一片;
冰冷、穩定、熾亮,如同將無數顆微縮的星辰強行禁錮於此,無情地驅散了每一寸陰影,
將這片地下世界照耀得如同神國白晝!
這違背自然規律的無暗永晝,帶給他的不是神聖感,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被完全暴露和控製的不安。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地下城中央的景象,牢牢抓住。
隻見兩條平行的、由純粹鋼鐵鍛造的軌道,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冷硬光澤,如同神話裡記載“世界之蛇”的脊梁,從遙遠的黑暗中延伸而來,又向著另一端的黑暗無儘延伸而去………
褚英傳回頭,對穀歲豐問道:“這……就是傳說中用於火車行駛……的鐵軌嗎?”
穀歲豐沉聲應道:“對!”
嗚——
“況且”……
“況且”……
“況且”……
褚英傳放眼望去,果然見有一座火車,從傳遠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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