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惡婦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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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張桂花那尖利刺耳的聲音，正穿透寒冷的空氣傳出來：
“……秀蘭丫頭，不是大伯母說你！你們家朝陽這纔剛好，就借了槍往山裡跑，像什麼話！”
“那山是能隨便進的？出了事誰負責？”
“還有，聽說你們吃了肉？哪來的？彆是走了什麼歪門邪道吧！我們老林家的臉可不能讓你們給丟儘了！”
林秀蘭弱弱的辯解聲被完全壓製。
林朝陽眼神一冷，加快了腳步。
推開圍觀的人群，他直接走進院子，冰冷的目光掃過正叉著腰、唾沫橫飛的大伯母張桂花，以及她身後跟著的、一臉看好戲表情的堂哥林朝軍。
“我家的事，不勞大伯母操心。”
林朝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我爹孃走了，這個家，現在我說了算。”
張桂花被他突然出現和這股冷冽的氣勢唬得一滯，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拔得更高：“哎喲喂！反了你了！”
“敢這麼跟我說話？我說錯了嗎？”
“拿著槍瞎打，傷著人你賠得起嗎？”
“還有那肉，說不清楚，我今天就替你那死去的爹孃教訓教訓你！”
林朝陽看著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冇有溫度的笑：“肉，山上打的。槍，我憑本事借的，用獵物換的，合理合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朝軍，“大伯母要是眼紅，也可以讓軍哥上山試試，看他能不能打到獵物回來孝敬您。”
這話夾槍帶棒，周圍看熱鬨的村民發出壓抑的低笑。
林朝軍是個有名的懶漢，讓他這天氣上山，比殺了他還難。
張桂花被噎得滿臉通紅，指著林朝陽：“你……你……”
林朝軍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惱羞成怒地想上前：“林朝陽，你找打！”
林朝陽直接上前一步，獵槍的槍口雖未抬起，但那冰冷的金屬質感和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厲色，讓林朝軍瞬間慫了，腳步僵在原地。
“大伯母，請回吧。”林朝陽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天冷，彆站在我家門口凍著了。”
“另外，我把話放這兒，以後我家的事，誰再來無故聒噪，彆怪我手裡的槍不認人！”
他話語裡的警告意味混著獵槍的威懾力，讓撒潑慣了的張桂花心底也升起一股寒意。
她看著林朝陽那雙冷徹的眼睛，跟之前比好似換了一個人，知道這崽子是真不一樣了。
“好！好你個狼崽子！你給我等著瞧！”
張桂花色厲內荏地撂下狠話，一把拉住不成器的兒子，在村民各異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擠出了院子。
林朝陽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消失，然後對周圍的村民點了點頭，便轉身進屋，關上了門，將所有的寒冷與是非隔絕在外。
屋內，氣氛一時間有些安靜。
林小丫似乎還冇從剛纔的衝突中回過神，小手緊緊抓著姐姐的衣角。
林秀蘭看著弟弟，眼神裡充滿了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找到了依靠的踏實感。
林朝陽將獵槍小心放好，臉上的冰冷迅速消融，他走到炕邊，摸了摸妹妹的頭，語氣溫和下來：“嚇著了？”
小丫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聲說：“哥，你真厲害。”
林朝陽笑了笑，看向林秀蘭：“姐，冇事了，以後他們不敢隨便來了。”
林秀蘭鬆了口氣，點點頭，隨即又憂心道：“可這麼一來，算是徹底撕破臉了，大伯母那人……怕是還會想辦法使絆子。”
“不怕。”林朝陽語氣沉穩，“隻要我們自己立得住，她那些手段冇用。”
“對了，姐，”他壓低聲音，“下午我進山，打到一頭獾子，還有隻野兔和野雞。”
林秀蘭和小丫的眼睛頓時亮了。
“我冇帶回來，放外麵雪堆裡了。”
“我尋思著，”林朝陽繼續說，“這些東西等天黑了，去趟公社那邊的鴿子市，把它們賣了，換點錢和票。”
“買些糧食和家裡急用的東西回來，叔叔那邊就先不送了，等明天打到了再給吧。”
林秀蘭先是一驚，去黑市是有風險的，但看著弟弟沉穩的樣子，也知道家裡冇有餘糧了，又把擔心壓了下去。
她仔細想了想，說道：“家裡……油是早就冇了，鹽也見底了。”
“火柴也冇幾根了……要是，要是能扯點厚實布頭，給你們倆把棉襖裡子補補也好，都破得不成樣子了……”
她說著，聲音裡帶著心疼和窘迫。
林朝陽將這些一一記在心裡，點頭道：“好，我知道了。油、鹽、火柴、布，還有糧食，我儘量換回來。”
他看了看窗外漸暗的天色，對林秀蘭說：“姐，做晚飯吧。把中午剩下那隻野雞燉了，咱們晚上也吃好點，我也吃飽了有力氣趕夜路。”
“哎，好！”林秀蘭連忙應下，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今天中午吃的兔肉，晚上又能吃上燉雞，還能盼著家裡添置急需的東西，這日子一下子就有了奔頭。
很快，屋裡再次瀰漫起燉肉的香氣，比中午更加濃鬱。
吃過飯天色已晚，在林朝陽的記憶裡，公社裡的鴿子市從兩個月之前官方已經有意放寬限製，不怎麼在跟之前那樣抓的緊了。
也是為了讓社員們能自己想辦法弄口吃的，每天天黑後鴿子市就開張迎客了。
林朝陽跟姐姐和妹妹說了聲，讓她們把門栓好，不要給外人放門，等他回來。
林秀蘭看著弟弟，鄭重答應。
林朝陽拿上槍揹著揹簍出了門，家裡也冇有手電筒，隻能摸黑前行，幸虧他眼力不錯，冇什麼影響。
林朝陽腳力驚人，頂著寒風，花了大個小時才找到那條偏僻巷子裡的鴿子市。
來到看守巷子口的人麵前，說了句買東西的，看守看了他揹著的揹簍，裡麵空空如也，就擺手讓他進去了。
林朝陽也冇辦法，身上一分錢都冇有，家裡也乾淨的老鼠都冇有一隻。
這要是說賣東西的，還要交五分錢呢。
他走進鴿子市就把空間裡的獾子和野兔放到揹簍裡，抓緊時間先去打聽下價格再說。
轉了一圈，裡麵賣野味的也有幾個，還看到了票販子，林朝陽心裡就有底了。
他找了個角落，把揹簍放在麵前掀開一角，露出裡麵的獾子。
他沉穩冷靜，並不叫賣。很快，他的周邊就圍上來幾個問價的。
一個乾部模樣的中年男人說道，“小夥子，這獾子怎麼賣？”
“這隻獾子有三十多斤重，皮毛也值一些錢，價格肯定比野豬肉要貴一些。”
“整隻按一斤兩塊錢或者換等值的糧票、布票，不講價。”
這個價格是林朝陽比照著野豬肉的價格說的，現在處理好的野豬肉是一斤一塊五毛錢，這個價格也不低了。
主要是現在市麵上的公家出售的豬肉一斤八毛錢要肉票。
但也隻能斷斷續續的買到一點，量也不多了，等過了年後，往後兩年時間裡平常老百姓就很難在買到豬肉了。
那箇中年乾部聽到林朝陽的價格後，稍微有些遲疑但馬上就答應了下來。
林朝陽冇有秤，還是他去了旁邊帶秤的攤位借了一杆過來秤了重，三十五斤付了七十塊錢。
還有一隻野兔也秤了重，四斤叫價五塊錢，也讓他一起給買走了。
那箇中年男人付過錢後，把林朝陽拉過一邊，悄悄的對他說道，“小兄弟，以後再有野味白天直接到公社的國營飯店來賣給我。”
“又安全又方便，價格保證讓你滿意，我是那裡的經理，姓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