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去大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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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蘭握著那兩張沉甸甸的十元錢，感覺手心都在發燙。
她看著弟弟信任的眼神，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父母去世後，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不再是那個隻能無助哭泣、等待命運宣判的弱女子，而是真正能參與支撐這個家的一員。
“哎……好，姐給你收著。”她用力點頭，將錢小心翼翼地摺好，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攥住了未來的希望。
“剩下的錢和這些票，我先收著。”
林朝陽將剩下的錢和票證重新放好，“等後麵有空了，我再去公社，把布、棉花、油這些缺的東西都買齊。”
“嗯，都聽你的。”林秀蘭此刻對弟弟的安排毫無異議。
小丫雖然不太明白那麼多錢的概念，但感受到屋裡喜悅安心的氣氛，也咧開嘴傻乎乎地笑著。
姐弟三人又圍著油燈說了會兒話，主要聊了聊明天去接大姐需要注意的事情，暢想了一下大姐回來後家裡的熱鬨景象。
屋外寒風依舊呼嘯，但破舊的土屋裡，卻因為充足的糧食、懷揣的钜款和對明日團聚的期盼，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溫暖與踏實。
夜漸深，油燈被吹滅。
林朝陽沉沉睡去。這一次，連夢境都似乎變得安穩而充滿希望。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矇矇亮，林秀蘭就早早起來，用新買的棒子麪和白麪烙了幾張金黃的餅子，又熬了一鍋濃稠的大米粥。
吃過早飯，林朝陽對正在收拾碗筷的林秀蘭說道，“二姐，我去接大姐了。”
“嗯，路上小心，好好跟大姐說，也……也彆太跟她婆家起衝突。”
林秀蘭叮囑著，眼裡滿是期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哥，早點把大姐接回來！”小丫也仰著小臉喊道。
林朝陽點點頭，給了她們一個放心的眼神，便推開院門，再次踏上了通往勝利大隊的熟悉小路。
冬日的清晨格外寒冷，嗬出的白氣瞬間凝成霜霧，但他的心是火熱的，腳步堅定而有力。
二十多分鐘後，王家那座院子再次出現在眼前。
與昨天下午的死氣沉沉不同，清晨的院子裡有些忙碌的跡象，王母正在院角雞窩旁餵雞，嘴裡依舊習慣性地絮叨著什麼。
王建國的嫂子也在院子裡晾曬衣物。
林朝陽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兩人的目光。
王母看到他，三角眼裡閃過一絲警惕和不易察覺的厭惡，但冇像昨天那樣直接開口。
林朝陽冇理會她們，徑直走到東廂房門口，敲了敲門。
“誰呀？”裡麵傳來林秋葉依舊帶著疲憊的聲音。
“大姐，是我，朝陽。”
門很快開啟，林秋葉抱著孩子出現在門口，看到弟弟，她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是更深的憂慮：“朝陽，你……你怎麼又來了？”
“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家裡冇事，姐，我是來接你回家住幾天的。”
林朝陽走進屋裡，反手將門虛掩上，直接說明瞭來意。
“接我……回家？”
林秋葉愣住了，抱著孩子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臉上寫滿了茫然和難以置信。
林朝陽目光快速在屋內一掃，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昨天他明明送了四斤多麅子肉過來，此刻在屋裡也冇有看到，灶台冷清，屋內也冇有任何燉煮過肉食的痕跡。
他心裡瞬間就明白了，一股火氣騰地升起，但被他強壓了下去，現在首要任務是說服大姐跟他回家。
“姐，我昨天送來的肉呢？”林朝陽聲音平靜，但眼神銳利地看向林秋葉。
林秋葉身體微微一顫，低下頭，嘴唇囁嚅著，眼圈迅速紅了，聲音細若蚊蚋：“……娘……婆婆說，家裡好久冇見葷腥，她……她收過去了，說……說晚上一起做……送過來一碗肉湯帶著幾塊肉。”
果然！林朝陽心中冷笑。
他不再追問肉的事情，轉而看著大姐憔悴的臉和懷裡瘦小的嬰兒，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姐，你看看你現在過的什麼日子？姐夫不在家，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吃不上喝不上，還要看人臉色。”
“昨天那肉，說是給你補身子，結果呢？就吃了幾塊肉就冇有了？”
林秋葉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落在嬰兒的小被子上。
她何嘗不委屈？隻是長久以來的逆來順受和現在孃家的弱勢，讓她不敢反抗。
“跟我回家。”林朝陽斬釘截鐵，“二姐和小丫都在家等著。”
“現在家裡有我，餓不著你們。有熱飯吃，有暖炕睡，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
“你是我親姐，爹孃不在了，我管你！難道在自家兄弟家裡，不比在這個看你像看外人一樣的院子裡強？”
他的話一句句敲在林秋葉心上。回孃家……這個念頭在她絕望時不是冇想過，但她怕給弟弟妹妹添負擔，怕被人說閒話。
此刻，聽著弟弟如此堅定有力的話語，看著他沉穩自信的眼神，那層包裹著委屈和怯懦的硬殼，終於出現了裂痕。
“可是……建國他還冇回來……婆家這邊……”她還在習慣性地擔憂。
“姐夫回來，讓他到紅旗大隊接你！到時候我跟他說道理！”
林朝陽打斷她，“婆家？他們把你當自家人了嗎？”
“姐，你得為自己，為孩子想想！難道你想讓孩子也跟著你在這兒捱餓受氣？”
最後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林秋葉的心理防線。
她看著懷裡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格外瘦弱的女兒，終於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洶湧而出：“……我……我跟你回去！”
就在林秋葉話音剛落，房門被人猛地從外麵推開！
王母叉著腰站在門口，臉上滿是刻薄和怒氣，顯然剛纔一直在門外偷聽。
“回什麼家？！誰允許你回孃家了！”
王母尖利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氣氛，她指著林秋葉罵道，“我們老王家是缺你吃了還是短你喝了？”
“男人不在家就往孃家跑，像什麼話！傳出去我們老王家的臉往哪擱！”
林秋葉被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抱緊孩子往後縮。
林朝陽一步上前，將大姐擋在身後，目光冰冷地看著王母，那眼神銳利得讓王母氣勢不由得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