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雲突然提起自家閨女和兒子,張安國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一把抓住陳雲的胳膊,聲音都變了:“陳雲兄弟,你這是在山裡麵遇見他們了?她們進深山老林了?”
陳雲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就在山邊,很安全的。”
張安國稍稍鬆了口氣,但眉頭還是皺得緊緊的。
陳雲解釋道:“你閨女帶著蜜子,你兒子帶著老套筒,在山邊打棚雞。我沒注意,打了你閨女的蜜子。給了她十塊錢,她不願意,說她這蜜子好不容易養大的,要九十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覺得這錢放在他們手裡麵不放心,就把錢給你們送來了。對了,她們人呢?怎麼沒見回來?”
張安國聽完,臉色變了又變。
他猛地扭頭衝屋裡喊:“媳婦!你到我爹那裡看看老套筒還在不在!”
他媳婦也意識到事情嚴重,放下手裡的活,一溜小跑出了院子。
隔壁不遠就是張安國父母家,她跑過去沒一會兒,又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不在!”她臉色發白,“老套筒不在公公那裡了!肯定是被小剛給偷走了!”
張安國一拳砸在門框上:“這兩個兔崽子!”
他氣得直跺腳:“人呢?她們人呢?這要氣死我啊!”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柺杖杵地的“咚咚”聲。
兩個老人互相攙扶著,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張安國父親七十多了,頭發全白,拄著柺棍,臉色也是一臉著急。
老太太跟在他身邊,腳步踉蹌,眼眶都紅了。
“小葉和小剛呢?”張安國父親聲音都變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老太太更是有些站不穩,顫抖著看著陳雲,生怕這個陌生人是過來報信不好訊息的。
陳雲趕緊上前扶住老太太,解釋道:“讓您二老擔心了,人沒事。我主要是過來提醒一聲,即使是山邊,也還不安全。我們屯的李鐵木,你們知道不?就在山邊伐木,被一隻孤狼給咬傷了,差點沒命。”
他認真地說:“可不能讓這麼小的孩子進山,也不能玩槍。那老套筒走火了可不是鬨著玩的。”
他又提起那九十塊錢的事:“這蜜子九十塊錢實在是太多了,你們看,我可以十倍賠償嗎?我給三十元,可以不?”
張安國一聽,臉都漲紅了。他一把抓住陳雲的手,用力握了握,聲音裡滿是激動:“陳雲兄弟,你要是跟我提錢,那就是看不起我!咱們是什麼交情?那是過命的交情!”
他眼眶有些發紅:“要不是你,上次我怎麼能從狼口全身而退?我這條命就是你救的!你能過來告訴我這件事,我們應該謝謝你才對!”
張安國父親聽了,也愣住了。
他仔細打量著陳雲,渾濁的眼睛裡漸漸有了光。
“原來你就是陳雲!”老人激動地走上前,抓住陳雲的手,“謝謝你救了我兒子,你是個好人啊!”
他轉頭衝兒媳婦喊:“老伴,趕緊讓兒媳婦去殺雞。把家裡那點鹿肉也切上,我們今天要好好感謝陳雲。”
老太太也連連點頭,拉著陳雲的手不鬆開,嘴裡唸叨著“好人有好報”。
陳雲被這陣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連忙擺手:“不了不了,你們還是先去找找孩子吧。我答應了馮夢玲姥爺到他家吃飯,再不去就晚了。”
他說完抽回了手,推起自行車就往外走。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張安國歎了口氣,轉身對家人說:“分頭去找!老二家、老三家,挨家挨戶問!”
……
陳雲走出張安國家院子。
他估計那姐弟倆今天這日子不好過了。
敢訛詐他,不打一頓都對不起自己這一趟辛苦。
真不怪陳雲小氣。
畢竟這兩人也不小了,做事也太絕了。
真不怪陳雲小氣,畢竟這兩人也不小了,做事也太絕了,一個敢訛詐自己九十塊錢,一個潛意識用老套筒指著自己。
這要是遇到那種脾氣暴躁的,指不定出什麼事。
教訓一下,是為他們好。
剛想騎上車,陳雲就看見兩個身影站在路邊。
張燕燕和馮夢玲母女倆,就站在院子外。
看見陳雲,馮夢玲高興地揮手:“陳雲哥!這兒呢!”
陳雲推著自行車來到她們眼前:“你們怎麼在這兒?”
張燕燕笑著說:“我媽聽說你來了,非要和我一起來。怕你被張安國家截胡了,專門過來守著的。”
陳雲樂了:“你們這是怕我跑了?”
“那肯定的!”馮夢玲笑嘻嘻的,“你這人有時太客氣了。好幾次我姥爺邀請你到我家吃飯,你都沒有同意。”
陳雲也笑了:“答應你姥爺,我肯定不會不去的。我還想吃你親手燒的菜呢。今晚你有下廚嗎?”
“輪不到我!”馮夢玲搖搖頭,“我姥姥可是燒大鍋菜的大廚。這方圓十裡,隻要是擺宴席的,都會第一時間想到我姥姥和姥爺。”
她扳著手指頭數:“我姥姥特意炸了小魚,豬肉燉粉條,小雞燉蘑菇,還有鍋包肉!”
陳雲一聽,心裡熱乎乎的。
這肯定是為他特意做的。
平常不年不節的,誰家捨得這麼吃?
三人說說笑笑,往張國興家走去。
……
與此同時,張安國家裡亂成了一鍋粥。
一家老小分頭去找,終於在張安國二弟家找到了這姐弟倆。
張小葉和張曉剛縮在二嬸家的炕角,低著頭,像兩隻受驚的鵪鶉。
爺爺奶奶和父母圍成一圈,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在全家人的逼問下,姐弟倆一五一十全坦白了,怎麼在山邊打棚雞,怎麼被陳雲打了蜜子,怎麼要價九十,怎麼跟著陳雲到地窨子,最後怎麼跑回家躲起來。
張小葉二嬸聽完,撇了撇嘴,為挨罵的姐弟倆抱不平:“這人也真是的,為這點小事,還專門跑到家裡麵打小報告。”
張安國媳婦心疼地看著臉上帶著巴掌印的兒子,眼圈都紅了:“就是。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跑到家裡來?還陰陽怪氣的,這不是故意想借我們的手懲罰我女兒和兒子嗎?孩子有錯,我們當父母的會教訓,用得著他多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