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還要找我家人打小報告?”小姑娘雙手叉腰,下巴一揚,“我纔不怕你!我家就是秀水屯的,我爹就是張安國!”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滿是自豪。
張安國?
陳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原來是熟人的一對兒女。
張安國是秀水屯的老獵戶,陳雲之前在山裡打過幾次照麵。
這姑孃的脾氣還挺像她爹,倔,不服輸,天不怕地不怕。
“行,”陳雲收起彈弓,“我這就回去拿錢。”
說完,他招呼大黑,轉身就走。
小姑娘愣住了,沒想到陳雲答應得這麼乾脆。
小男生扯了扯姐姐的袖子,小聲說:“姐,他不會跑了不給錢吧?”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一跺腳:“我們跟著他!”
姐弟倆悄悄跟在陳雲後麵,保持著一段距離。
陳雲當然發現了他們,但沒有點破。
他走得不快,一路上眼睛還在搜尋獵物。
路過一片榛柴窠子時,他停下腳步,從腰間掏出彈弓。
“嗖!”
一隻野雞應聲倒地。
小姑娘瞪大眼睛。
小男生張大了嘴巴。
陳雲撿起野雞,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又是一隻灰狗子從樹上竄過,他抬手又是一彈,灰狗子直接從樹枝上掉下來。
“姐……”小男生聲音都變了,“他、他這彈弓也太厲害了吧!”
小姑娘沒說話,但眼睛裡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她還從來沒見過有人將彈弓玩得出神入化的地步。
她爹張安國是老獵戶,用槍是好手,但彈弓也玩不到這個程度。
那野雞飛得那麼快,灰狗子跑得那麼急,這人抬手就打,彈無虛發!
小男生的眼睛亮得像燈泡,恨不得衝上去把陳雲手裡的彈弓搶過來好好看看。
陳雲沒理會身後那兩道灼熱的目光,把獵物裝進獵囊,繼續往前走。
……
地窨子前,馮夢玲正在收拾晾曬的山野菜。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陳雲,剛要打招呼,又看見陳雲身後跟著的兩個人,愣了一下。
“陳雲哥,小葉姐,小剛?”她驚訝地站起來,“你們怎麼遇到一起了?”
“小玲?”小姑娘也驚訝了,“你怎麼在這兒?”
陳雲這才知道,這姑娘叫張小葉,弟弟叫張曉剛。
張小葉氣鼓鼓地指著陳雲:“他在山上打死了我的蜜子,我要讓他賠錢!”
馮夢玲看了看陳雲,又看了看張小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是他?”
“就是他!”張小葉點頭。
馮夢玲笑得更厲害了:“小葉姐,你知道他是誰嗎?”
“誰?”張小葉問。
“他就是陳雲哥啊!”馮夢玲說,“就是那個用斧頭砍死棕熊,從狼嘴裡麵救了你爹的那個陳雲!”
張小葉愣住了。
張曉剛也愣住了。
姐弟倆對視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你……你就是……”張小葉結結巴巴,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陳雲點點頭,笑著說:“走吧,剛好我也想見見你爹,到你家討一杯酒喝。”
他確實想去看看張安國。
張小葉一聽他要去找自己爹,臉色更紅了。
她趕緊擺擺手,笑得有些尷尬:“算了算了,今天這事不用你賠錢了!你也不用去我家了!”
張曉剛也反應過來,撓著頭,嘿嘿笑著:“對!陳雲哥,隻要你教我怎麼用彈弓打野雞,送我一個彈弓就行了!”
他看著陳雲腰間的彈弓,眼裡滿是渴望。
其實姐弟倆打棚雞,就是為了賺點錢貼補家用。
可打棚雞哪有那麼容易,有時候兩三天都不一定能遇到一隻野雞。
更何況,陳雲哥還從狼嘴裡救了他爹,這份恩情太大了。
一隻蜜子算什麼?
陳雲搖搖頭:“這怎麼能行?我打死了你們姐弟倆的蜜子,肯定是我不對。這錢必須要給。”
他頓了頓:“要是小錢,我直接給你就行了。這九十元,可是彆人一個月的工資了。這事,我必須要到你父母麵前給,免得以後麻煩。”
他說完,推起自行車,打算和馮夢玲一起往秀水屯走。
張國興也收拾完工具,準備收工回家。
他聽見動靜,走過來問:“陳雲,這是要去秀水屯?”
“對,張叔。”陳雲說,“有點事找張安國張叔。”
“那正好,一起走!”張國興笑著說,“到我家吃飯,我讓你嬸子多炒兩個菜。”
張小葉急得直跺腳。
她一把拉住陳雲的胳膊:“陳雲哥,你救了我爹,打死我一隻蜜子算啥事!你就是打了我腦門,都沒關係!”
她眼巴巴地看著陳雲,小臉皺成一團:“你就彆去找我爹了……”
“這可不行。”陳雲態度堅決,“錢一定要給。”
他不是為難這對姐弟。
而是這姐姐敢獅子大開口,一張嘴就要九十;這弟弟敢拿著老套筒上山打獵。
這要是遇到那種脾氣暴躁的人,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一定要給姐弟倆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好說話。
張小葉見勸不住陳雲,臉都白了。
她拉著弟弟,轉身就走。
陳雲看著姐弟倆跑遠的背影,搖搖頭,推著自行車和張國興、馮夢玲一起往秀水屯走。
……
秀水屯離地窨子不遠,走半個多小時就到了。
夕陽西下,屯裡炊煙嫋嫋,家家戶戶都開始做晚飯。
陳雲推自行車,和張國興和馮夢玲一路聊著,到了秀水屯,謝絕了張國興的邀請,順便還送了一隻野雞給張國興。
“陳雲,你既然就來到這裡了,一定要到我家吃飯。”張國興誠懇的說道。
“行,那我到時候我到張叔家蹭頓飯,順便看看嫂子。”
馮夢玲熱情地帶著陳雲來到張安國家院門外,指了指裡麵:“陳雲哥,這就是小葉姐家。我先回去了,一會兒你到我家吃飯啊!”
“好,謝謝夢玲。”
馮夢玲擺擺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陳雲把自行車停在院門口,抬頭看了看。
這是三間土坯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齊。
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喊道:“張叔在嗎?”
喊了兩聲,屋裡傳來腳步聲。
大門開啟,張安國一臉驚訝地走了出來。
“哎呀!”他眼睛一亮,大步迎上來,“稀客稀客!是陳雲兄弟!”
他回頭衝屋裡喊:“媳婦,有客人來了,趕緊做些飯菜!”
張安國媳婦聽見動靜,也從屋裡走出來。
她係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看見陳雲,愣了一下,隨即滿臉笑容:“哎呀,有客人,快進屋坐!”
陳雲連忙擺手:“張叔,嬸子,不要忙活了。我已經答應到馮夢玲姥爺家吃飯了。我來找你是有點事情,說完就走。”
“這怎麼行!”張安國一把拉住他,“到了我家門口,哪有不進屋吃飯的道理?怎麼,嫌棄我家飯菜不好吃?”
“不是不是,”陳雲解釋,“下次有空我再來和老叔喝一杯。這次我已經答應張國興張叔了,不好爽約。”
張安國見他確實有事,也不好再強留,但還是拉著他的手不放:“那進屋喝口水,坐一會兒總行吧?”
陳雲點點頭,跟著張安國進了院子。
他四下看了看,問道:“張叔,你家閨女和兒子呢?還沒有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