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啥事了?”陳雲看著氣喘籲籲跑來的狗剩,眉頭皺了起來。
狗剩是屯裡的小年輕,平時跟著李鐵木幾個混,今天這副模樣,滿頭大汗,臉色煞白,說話都不利索,顯然出大事了。
“李鐵木被孤狼咬傷了,人已經昏迷了。”狗剩氣虛喘喘地說,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被孤狼給咬傷了?”陳雲心裡一沉,“你們這是進了深山老林?”
深山裡的狼群輕易不會靠近屯子,除非是落了單的老狼或者傷狼,這種孤狼最危險,餓急了什麼都敢攻擊。
狗剩哭喪著臉:“我們四人哪敢進深山啊!我們這是去偷偷伐木,想賣點錢,誰知道竟然會遇見一隻孤狼!李鐵木跑得慢,被那畜生撲倒了,胳膊和大腿都咬傷了。血好不容易止住,但人昏迷了,我們怎麼喊都喊不醒!”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說:“我是跑得最快的,他們讓我回來報信。可我實在是跑不動了,陳雲哥,你幫幫我,找一下趙叔,讓他趕緊去救人!”
陳雲沒有猶豫:“那我去找趙叔,你休息一會,然後去找李虎,借他家的馬車。萬一趙叔救不了,就得送到五營林場醫院去。”
“好!好!”狗剩連連點頭。
陳雲說完,立即招呼大黑娘四個:“大黑,回家!”
大黑低吠一聲,領著三條狗崽子朝陳雲家跑去。
陳雲則轉身朝趙朱國家的方向跑去。
這個點,他應該在田裡乾活。
果然,陳雲跑到趙朱國地頭時,趙朱國正拿著鋤頭在玉米地裡鋤草。
“趙叔!”陳雲喊道,“李鐵木被狼咬傷了,需要你趕緊過去看看!”
趙朱國聽到這話,鋤頭往地上一扔:“被狼咬傷了?嚴重不?”
“狗剩說人已經昏迷了。”陳雲快速說道。
趙朱國立即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他二話不說,衝著一旁也在鋤草的李花樹喊道:“老伴,我去救人去了!”
說完,他大步流星往家跑。
陳雲跟在後麵,趙朱國邊跑邊吩咐:“陳雲,你趕緊到李虎家借馬車!這要是嚴重了,光靠我這點本事不一定夠,還得送林場醫院!”
“趙叔,我已經讓狗剩去找李虎借馬車了。”
陳雲說,“出了這麼大的事,最好還是和他家人說一聲。我這就去通知他家人,然後到林場醫院找你。”
“還是你考慮周到!”趙朱國點點頭,三步並作兩步跑進院子,拎起靠在牆邊的藥箱就往外走,“那我先去了!”
陳雲也不耽擱,轉身朝李鐵木家跑去。
剛跑出沒多遠,迎麵就碰見了張慶恒。
他正帶著幾個村民在村口挖化糞池,看見陳雲跑得滿頭大汗,神色匆忙,好奇地問道:
“陳雲,跑啥呢?出什麼事了?”
“出事了!”陳雲腳步不停,“回頭再說,人命關天可不能耽誤!”
他簡單回了一句,直接朝李鐵木家方向跑去。
張慶恒一聽“人命關天”,心裡咯噔一下。
他招呼副隊長:“你先帶著大家繼續挖,我跟去看看!”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朝陳雲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陳雲跑得很快,張慶恒追了一路,好不容易纔在一條巷子口看見陳雲的背影。
他剛要喊,卻見陳雲突然在一戶院子門口停了下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張慶恒快步趕上去,正要問陳雲在乾什麼,突然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音。
他腳步一頓,那聲音很輕,但在這安靜的午後格外清晰。
是男人都懂得的那種聲音。
張慶恒愣住了。
這是李鐵木家。李鐵木不是被狼咬傷昏迷了嗎?他媳婦春梅這時候……
他下意識看了陳雲一眼,陳雲也正看著他。
兩人對視,腦海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李鐵木媳婦偷人了。
張慶恒給陳雲使了個眼神,示意他靠近一點聽聽。
陳雲點點頭,兩人儘最大努力壓製住喘氣聲,輕手輕腳地來到窗邊。
窗戶沒關嚴實,留了一條縫。
透過縫隙,能看見大炕上兩道人影糾纏在一起。
陳雲認出來了,那個趴在女人身上的男人,竟然是李文林!
兩人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你這老不羞的,大白天就過來找我。”女人的聲音帶著嬌嗔,正是春梅,“不是說好了,明晚我去林子裡守山人木屋等你嗎?”
“那裡哪有在你家刺激?”李文林喘著粗氣,聲音裡滿是得意,“還是在你家炕上好。”
他笑著說道:“屯裡麵大部分都不在家。年輕人嘛,要不就去田裡種地,要不就去挖化糞池,還有的,就像你男人一樣,偷偷去伐木。你這小俏娘們,想死我了!剛好趁著李鐵木去偷伐樹木,不得讓我好好舒坦一次?”
春梅嗔怪道:“你快一點!這大白天的,要是被人撞見了,我可就名聲徹底毀了。”
“沒事!”李文林笑嘻嘻地說,“這紅星屯,我還是副村長。馬上就要當村長了,我保你還有問題嗎?”
春梅似乎不太相信:“你要當村長?難道你打通了關節,村民都願意選你了嗎?”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看輪不到你。現在屯裡麵就張慶恒和陳雲最能令屯裡人信服,我看你沒有把握的。”
這話戳到了李文林的痛處。
他語氣有些不耐煩:“張慶恒?他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仗著他爺爺是老革命,自己當過幾年兵。
陳雲?一個混子,以前整天遊手好閒,最近剛老實幾天,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那你也得有辦法啊。”春梅說,“選舉的時候,票在村民手裡,不是你說當就能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