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就被陳雲不客氣地打斷了:“饒經理,有些事情不需要我說得那麼清楚吧?你打的算盤珠子都蹦到我臉上了!”
饒德誌臉色一僵:“什麼說好的?說好了你替我們解決了問題嗎?我答應收下這批貨,已經是在幫你們了!”
“你小子出爾反爾!”饒德誌惱羞成怒,“你以為你說服了喬書記,我就拿你沒轍了?”
陳雲嘴角露出一絲嘲諷:“饒經理,您要是不願意接受這批衣服,沒關係,我們就不占用你們百貨公司的櫃台了。這批衣服,我們可以賣給縣城的供銷社,或者直接批發給個體戶。現在想進我們白湖製衣廠貨的人,多得是。”
陳雲接著說道:“你沒有辦成這件事,我們也就沒有必要讓利。饒經理,不要覺得我們這些人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都是千年的狐狸了,有些事情,人的口碑要是爛了,反噬了自己也有可能。”
饒德誌臉色一變,強製讓自己冷靜下來。
原來自己的小心思被陳雲看穿了!
這要是鬨上台麵,上級肯定會處理他。
拿回扣,損害商場利益,這可不是小事。
他咬了咬牙,終於還是簽下了這份合同,但眼神裡滿是怨毒:“行,你們給我記得這次的事情!”
陳雲也毫不猶豫地簽下了合同,“饒經理,合作愉快。”
饒德誌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合同簽好了,衣服交接完畢,陳雲和方柱同這才離開了百貨商場。
兩人回到製衣廠辦公室,關上門後,方柱同終於忍不住問:“老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沒看明白?饒德誌不是答應幫忙了嗎?怎麼你……”
陳雲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這才慢慢解釋:“老方,你太實誠了。那個饒德誌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他想要一箭雙雕,一方麵要了我們的一成好處,另一方麵又偷偷把這件事捅給了喬書記。”
方柱同瞪大了眼睛:“捅給喬書記?為什麼?”
“讓喬書記來攪黃這次合作啊!”陳雲說,“你想,如果百貨商場不賣我們白湖製衣廠的衣服了,業績下滑,上麵會追責誰?”
方柱同想了想,恍然大悟:“那當然是喬書記!是他阻止了我們和百貨商場的合作。”
“對!”陳雲點頭,“到時候喬書記被處理,饒德誌就能一手遮天。他再回頭和我們合作,說不定還想多挖一些好處。這就是他的如意算盤。”
方柱同倒吸一口涼氣:“這……這人也太陰險了!我竟然著了他的道,沒看出來。還傻乎乎地給他送禮、請他喝酒……”
陳雲擺擺手:“老方,事情已經過去了,沒必要在意。你也彆太自責,這種人心思深沉,不是那麼容易看穿的。重要的是,我們沒上當,還把事情辦成了。”
他頓了頓,正色道:“如今當務之急,就是趕緊從南方老闆那裡訂購布料。一個星期的時間,得抓緊。”
“隻是可惜了那些染花的布料。”方柱同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心疼,“這兩捆布料,都是上等貨,損失也太大了。要是能用上,至少能做成幾十件衣服。”
陳雲看著他那心疼的樣子,笑了笑:“老方,彆急著歎氣。物儘其用,這布料染花了,難道真的就用不了?”
方柱同不敢置信地望著陳雲:“老闆,你有辦法用了這批布料?那可都是染花的,顏色不均勻,斑斑點點,怎麼做成衣服啊?”
陳雲神秘地笑笑:“我倒是有了點想法,不過要回去和我小姨子商量一下。她手巧,腦子也靈,說不定能想出辦法。這樣,你把這染花的布料裁一些給我帶走,讓我家小姨子研究研究。要是真能用上,也算是挽回了一些損失。”
方柱同頓時露出了笑容,眼睛都亮了:“太好了,要是真的能用上,你家小姨子就立了大功,我這就去裁!”
不一會兒,他就裁好了一大塊染花的布料,用牛皮紙仔細包好,遞給陳雲。
陳雲接過布料,又對方柱同說:“老方,這次染布的事,雖然最後解決了,但不能就這麼算了。該處理的要處理,該通報的要通報。無規矩不成方圓,這次不嚴懲,以後還會有人犯同樣的錯誤。”
方柱同鄭重地點頭:“老闆,我知道。我已經讓小孫和小丁寫檢查了,這個月的獎金全扣。等您下次來,我會把處理結果給您過目。後麵我親自盯著染布車間,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低階錯誤了。”
陳雲點點頭,又交代了幾句,這才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還從製衣廠提了四百塊錢。
這是上次賣給饒經理那張狼皮的錢,雖然送禮送了人情,但生意歸生意,該收的錢還是要收。
“老方,有什麼事情,你再聯係我。塑料布我已經裝車了,這就回去。”陳雲說。
方柱同把陳雲送到廠門口,看著那輛裝滿塑料布和棚架材料的貨車,感慨地說:“老闆,你這塑料大棚要是弄成了,可彆忘了給我們也留點新鮮蔬菜做福利。省城這地方,冬天想吃口新鮮菜可難了。”
“放心吧,要是真種出來了,肯定忘不了你們。”陳雲笑著揮揮手,爬上駕駛室。
除了塑料布,陳雲這次還帶了一台縫紉機,他打算帶回去給趙雪梅用,做兔毛手套、縫補衣服都方便。
貨車緩緩駛出省城,朝著宜春方向開去。
陳雲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逐漸變成田野村莊,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塑料大棚的材料有了,回去就得抓緊時間搭建。
種植的農作物也得開始籌備,雖然困難不少,但總得試試。
還有那些染花的布料,小霞要是真能想出辦法利用起來,又是一條路子……
而此時的紅星屯,卻並不平靜。
屯裡不知道誰在傳謠言,說陳雲家養了一隻喜歡咬人的瘋狗,已經咬傷了好多人。
這話傳得有鼻子有眼,說得跟真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