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書記聽到這話,怒氣明顯消了一些,但臉色依然難看。
陳雲繼續說:“百貨商場排起了長隊,說明我們白湖製衣廠的衣服確實受歡迎。放眼整個省城,白湖製衣廠的衣服款式是最新穎的,上批衣服幾天內就銷售一空,這就說明瞭我們設計的衣服是好賣的。”
他話鋒一轉:“如果這批衣服供應不上,同樣會砸了百貨商場的招牌。顧客大老遠跑來買衣服,結果買不到,失望而歸,以後可能就不願意來這買東西了。我想,這樣的結果對商場的壓力也會很大吧?”
陳雲這話說得有理有據,既表明瞭態度,我們不是非你不可;又點明瞭利害,中斷合作對商場也沒好處。
其實陳雲還真不怕。這段時間,白湖製衣廠的衣服在省城打出了名氣,不少縣城的供銷社、個體戶老闆都聞訊而來,想要訂購他們的衣服。
即使百貨商場這條路斷了,還有其他銷路。
喬書記聽完陳雲的話,臉色凝重起來。
他本想通過這件事打壓饒經理,沒想到這個製衣廠的老闆如此厲害,一開口就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他確實不願意中斷和白湖製衣廠的合作。
現在改革開放,市場經濟逐漸活躍,商場也需要好商品來吸引顧客。
白湖製衣廠的衣服款式新穎,確實賣得好,給商場帶來了不少客流和利潤。
但也不能被這些人拿捏住。喬書記沉著臉說:“你這是在威脅我?”
陳雲笑了笑,語氣依然平和:“威脅您?沒有。您不賣我們白湖製衣廠的衣服,日子一樣能過。我們不和這裡的百貨商場合作,日子也一樣能過。做生意,為的就是雙贏,不是誰求著誰。”
方柱同此刻也反應過來了。
確實,白湖製衣廠現在已經有了名氣,上門訂購衣服的人多了起來,真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他也上前一步,說道:“喬書記,我們製衣廠是有誠意的。出了意外我們第一時間補救,連夜趕工把貨做出來。如果商場實在不能接受,我們也可以另找銷路。”
饒經理見狀,也開口打圓場:“喬書記,白湖製衣廠這次確實是遇到了意外,但他們處理問題的態度很誠懇。昨天方廠長親自上門解釋,我覺得,咱們應該給這樣的合作夥伴一個機會。”
喬書記看著眼前這三個人,心裡快速盤算著。
如果真把白湖製衣廠逼走了,饒經理肯定會把責任推給他。
看,就是因為喬書記刁難,把這麼好的供貨商逼走了。
到時候顧客買不到衣服,抱怨起來,上麵怪罪下來,他也不好交代。
更重要的是,現在商場之間競爭越來越激烈,好商品是稀缺資源。
白湖製衣廠的衣服確實好賣,能給商場帶來實實在在的效益。
喬田琪目光閃動,顯然有些騎虎難下。
他本想借機刁難一番,既打壓了饒德誌,又能從製衣廠多撈點好處。
可沒想到這個年輕的陳老闆如此硬氣,話裡話外透著一股“不合作拉倒”的勁兒。
想了想,喬田琪還是冷哼一聲,決定退一步:“這批衣服總歸是你們出了紕漏,讓我們商場承擔了一定的風險。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星期的時間,把談好的樣衣款式衣服送過來。要是做不到,以後就彆想再進我們商場!”
陳雲和方柱同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瞭如釋重負。
一個星期的時間,應該夠了。
從南方訂購布料,快的話三四天就能運到,剩下兩三天趕工,來得及。
方柱同在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對陳雲點了點頭,示意可行。
陳雲見狀,這纔有膽氣說話:“那就多謝喬書記通融了。不過我們這一批新衣服,你們真的不收嗎?畢竟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櫃台上要是斷貨了,對商場也是損失。”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批衣服款式其實也很新穎時尚,一定會有顧客喜歡的。而且我們降低了價格,算是我們中檔的產品,麵向更廣泛的消費群體。”
喬田琪聽到“中檔衣服”幾個字,目光動了動,望著陳雲:“哦?中檔衣服?你具體說說。”
陳雲知道喬田琪動心了,便進一步解釋:“我們之前的衣服,價格比較貴,用的是南方好麵料,一件要四五十塊,普通工人甚至要花一個月工資才能買得起。但這批貨,款式和麵料會差上一點,不過做工一樣精細。價格方麵我們會下降,隻有原來衣服價格的三分之二,大概三十塊左右。您說這樣的衣服,好不好賣?”
三十塊!
這個價格確實誘人。
現在普通工人月工資也就五六十塊,花半個月工資買件好看的衣服,很多人還是願意的。而且白湖製衣廠的衣服款式確實新穎,在省城已經打出了名氣。
喬田琪見陳雲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實在沒有理由反對。
這批衣服能填補一個星期的空檔,又能增加商場的銷售額,何樂而不為?
於是他乾脆說道:“行吧,那這批貨我們收下了。但一個星期後,原先訂的貨必須到位!”
陳雲心中一喜,一把握住喬田琪的手:“那就謝謝喬書記了!咱們和百貨商場簽一份正式的合同,把這事定下來。”
簽合同的事自然就交給方柱同和饒德誌去辦。
陳雲則和喬田琪聊了起來,從打獵說到種植大棚蔬菜,說到想給鄉親們闖出一條致富路的想法。
喬田琪很欣賞陳雲的這股衝勁和擔當,兩人談了一會兒,喬田琪這才離去。
陳雲送走喬田琪,心裡琢磨著,這位喬書記雖然嚴厲,但做事還算公道。
下次來省城,得給他帶些好皮子、鹿肉或者麅子肉,維護好這層關係。
看得出來,喬田琪在商場裡很有分量,能把饒德誌壓製得死死的。
那邊,方柱同已經和饒德誌擬好了合同。
方柱同將合同遞給陳雲過目,陳雲仔細看了一遍,然後在出售價格一欄填上了原本的數字,就是降價前的價格,沒有按之前說好的再降一成。
饒德誌掃了一眼合同,臉色立馬變了,聲音也提高了:“陳老闆,方廠長,你們這是什麼意思?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嗎?這批貨采購價下降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