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蹲在血跡旁,眉頭緊鎖。
這獵殺麅子的絕不會是野狼。
狼群捕獵會留下更多打鬥痕跡,而且狼牙造成的傷口和這個不同。
也不是熊瞎子。
熊瞎子的腳印要大得多。
那到底是哪一種野物呢?
這疑問頓時讓陳雲來了極大的興趣。
他順著血跡一路仔細檢視過去,終於在距離草甸子不遠的一處水泡子旁邊,發現了關鍵的線索,在比較濕潤的泥土裡,他終於看到了這野物的清晰的腳印。
這腳印不大,約莫有成人拳頭大小,呈圓形,前掌寬,後掌略窄。
最特彆的是,腳印裡沒有任何一點爪痕。
陳雲眼睛一亮。
這應該是貓科動物,隻有貓科動物走路時會把爪子收起來,隻用厚厚的腳掌肉墊行走,所以不會在泥土上留下任何痕跡的爪痕,而且幾乎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腳印,比豹貓要大一點,但絕對不是老虎和豹子那樣的大型猛獸。
這樣一排除,陳雲很快就鎖定了目標,絕對是猞猁。
猞猁,又稱山貓,中型貓科動物,體型比豹貓大,比豹子小。
它們性格孤僻,行動隱秘,是出色的獵手。
猞猁皮毛那可是真正的好東西,毛厚絨密,保暖性好,在皮貨市場上絕對能賣出高價。
這讓陳雲心頭一陣火熱。
這要是打到一隻猞猁,一定能換到一筆大錢,比紫貂皮還要值錢!
不過興奮很快被理智壓了下去。
猞猁可不是這麼好抓的。
它們實在是太敏銳了,聽覺和視覺都極好,幾乎很難被人看見。
往往你還沒發現它,它就早早察覺危險,逃之夭夭了。
猞猁一般住在樹洞或者岩洞裡,沒有固定的巢穴,行蹤不定。
所以想要狩獵猞猁,很大程度上得靠運氣。
陳雲順著痕跡慢慢搜尋。
從這痕跡看來,這猞猁應該是拖著麅子鑽進了林子深處。
現在越往裡麵走,林子越密集,樹木高大,灌木叢生,光線也暗了下來。
大黑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不再像之前那樣興奮地往前衝,而是放慢腳步,鼻子貼著地麵,仔細嗅著每一寸土地。
三隻小狗崽也安靜下來,緊跟在母親身後。
找了十幾分鐘,陳雲終於找到了被獵殺的小麅子了。
或者說,是剩下的殘骸。在一片灌木叢後,散落著一些骨頭和皮毛,內臟已經被吃光了,隻剩下頭部和四條腿的骨頭還算完整。
從骨頭的粗細看,這是一隻很小的麅子,應該不到幾個月。
那隻猞猁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大黑都嗅不到它的蹤跡了。
猞猁的足墊能讓它們行走無聲,而且它們擅長消除自己的氣味。
陳雲歎了口氣,看來今天運氣並不是太好。
不過他也並沒有太沮喪。
這東西,即使遇到了,他也沒有太大把握能獵殺。
猞猁的速度實在太快了,而且極其警覺,一有風吹草動就會逃走。
雖然可以用手裡的雙管獵槍和獨頭彈留下它,但那樣的話,一槍下去,皮毛也就毀了。
有了槍洞的皮子根本不值錢,殺了猞猁,隻能吃肉,或者買猞猁的肉了。
陳雲今天主要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撿漏,比如猞猁正在進食,放鬆警惕的時候。
既然對方已經跑掉了,陳雲隻能再次將目標換成打麅子。
他回到草甸子,仔細觀察那些麅子留下的足跡。
從足跡的新鮮程度和數量判斷,這群麅子大概有六七隻,其中有四隻是幼崽,腳印小而淺。
看著這些腳印,陳雲忽然想起了和師父一起獵殺麅子的那段美好時光。
那時候師父教過他一個老獵人常用的手段,那就是做樺皮哨。
陳雲走到一棵白樺樹旁,用侵刀從樹乾上剝下一小塊樹皮。
樺樹皮很特彆,一層層的,容易剝離,而且韌性好。
他將樹皮削成薄薄的一層,然後仔細折疊、纏繞,做成一個上弧下方的小玩意兒。
這東西很精巧,隻有一個拇指甲那麼大,但結構卻不簡單。
陳雲按照記憶中的步驟,慢慢調整著哨子的形狀和角度。
師父說過,這玩意兒的原理是利用氣流震動薄樺皮,發出類似麅子幼崽的叫聲。
老獵人管這東西叫樺皮哨,也有人叫它麅哨。
吹響以後,聲音酷似麅子幼崽發出的獨特叫聲。
那種細微、帶著些許哀鳴的聲音。
每年三至六月,是麅子產崽的季節。
聽到樺皮哨聲,一般母麅子會誤以為是自己的幼崽在召喚它,要它過來保護或者餵奶。
其他野物聽到這聲音,也可能會以為附近有麅子幼崽,循聲而來準備獵食。
所以吹響了樺皮哨,不管引出什麼野物,都可能成為獵人的目標。
陳雲將做好的樺皮哨放在嘴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咿!咿……”細微的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響起,確實很像麅子幼崽的叫聲。
陳雲調整了一下吹氣的力度和角度,聲音變得更加逼真。
他滿意地點點頭,將哨子收好。
很多人認為麅子很傻,遇到驚嚇後還會固執地想要回到原來的地方。
其實它們之所以回來,是因為這裡就是它們的家,是它們的棲息地。
這裡有它們喜歡吃的食物,有水源,有熟悉的環境,容易活下來。
當然,要是遇到難以抗拒的危險,比如這次遇到的猞猁,接連遭到獵殺,在血腥味的刺激下,它們也會堅決地離開,尋找新的家園。
這讓陳雲難以判斷這群麅子會不會重新回到這片草甸子。
不過既然來了,總要試試。
他帶著大黑繼續追蹤,時不時吹響口中的樺皮哨。
哨聲在林間回蕩,若有若無,像極了迷路小動物的呼喚。
大黑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圖,不再急躁地往前衝,而是配合著哨聲,放慢腳步,耳朵豎得直直的,捕捉著林間的任何動靜。
掐蹤了一段路,麅子沒搜尋到,反而將人吸引了過來。
大黑突然停下腳步,發出低沉的“嗚嗚”聲,這是它發現異常時的警告。
陳雲立即停下腳步,朝大黑吠叫的方向看了過去。